第一百一十五章 通商 (第1/3页)
弦高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回到新郑。他这回没在城东酒肆蹲着啃干饼,而是直接进了宫。子服领他进寝殿时,林川正蹲在地上和弓坊的老匠人一起拆一架从宋国送回来的旧弩机。弩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像蛛网一样交错,扳机被磨得锃亮,手指扣上去滑溜溜的。老匠人把弩臂翻过来,指着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说这批弩臂用的是前年存下的柘木,去年换新料之后油脂更足,同样的使用强度新料不会裂。
林川说那就把旧料全换下来,换下来的旧弩臂别扔,送到学舍去给孩子们练手。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木屑,转身看见弦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卷厚厚的帛书,衣袍下摆溅满了泥点,脸上的胡茬好几天没刮了。
“君上,臣这趟跑了三个国家,齐、鲁、宋。”弦高把帛书放在案上展开,帛书上密密麻麻列着各国今年的商情。齐国的海盐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但运输损耗太大,从莱夷渔港运到临淄再转运中原,每趟要烂掉两成。鲁国的柘木弓材库存见底,上次在新郑设的商馆已经把第一批货卖光了,公子羽父天天派人去商馆门口催货。宋国最急——春旱之后粟米歉收,楚军又在北境增兵,华父督把边境粮草账册摊了一桌,弦高亲眼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字。
“华父督没开口要粮?”
“没开口。但臣看他案上堆的边境粮草账册,每页都写着‘弩矢库存告急’‘粟米仅够数月’。华父督这个人好面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求人。上次君上送他弩机,他回信说‘郑雨’帮了大忙;这次臣故意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常平仓,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压回去了。”弦高把干饼搁在案角,用手指在帛书上画了个圈,“臣自作主张,把郑国今年新收的粟米价格报给了他。只报了本钱,没加利。”
“报得好。宋国替中原扛着南大门,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楚国下一个碾的就是我们。你下次去商丘,直接告诉华父督,郑国常平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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