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奉旨回朝·暗流汹涌 (第1/3页)
五日后,待城南县的物价初定、民心渐稳后,陆忱州与曲长缨当即决定次日启程返回曲都。
临行前,曲长缨和陆忱州再次来到“公平市易司”衙署,对他们提拔上来的清廉的官员进行了托付。
“此去经年,城南民生便托付诸位了。”
暮色中,曲长缨执起案上朱笔,在最后一卷文书上落印,“记住,市易司非为敛财,而为护民。凡有强买强卖、欺行霸市者,无论牵涉何人,皆按新律严办!”
陆忱州立于她身侧,也最后叮嘱几人:“诸位,赵家虽暂退,其党羽未必甘心,各位务必要小心行事!”
年轻主事郑重一拜,朗声承诺,定会保护好现有成果,请公主、驸马放心。
当夜,曲长缨与陆忱州回到驿站,正收拾行装做着最后的启程准备。不料,他们前脚刚踏入驿馆门槛,后脚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一骑黑马疾驰而至,传令官风尘仆仆,玄甲上凝着夜露,马匹口鼻间喷着粗重的白气,显然一路未曾停歇。
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及地,双手高擎一卷明黄绢帛,声音洪亮却掩不住长途奔波的沙哑疲惫:
“圣旨到——监国公主、驸马陆忱州接旨!”
驿馆内外霎时跪倒一片。陆忱州与曲长缨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这般连夜赶路的传诏,此事绝不寻常。
两人整衣跪迎。
传令官展开绢帛,然后朗声宣旨。
旨意简明,却处处透露着古怪:
命二人即刻返朝,共商与靖国通商要务。更令人不安的是,末尾一行——特授陆忱州为鸿胪寺少卿兼迎宾使,全权执掌靖国使团一应事宜。
陆忱州跪在地上,听到“鸿胪寺少卿”四字时,眉眼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未抬头。
“臣等领旨。”
他叩首接旨,指尖触到那卷明黄绢帛时,只觉锦缎冰凉,仿佛刚从深冬的库房里取出来。
传令官将圣旨郑重交到他手中,又朝曲长缨行了一礼,便告退下去饮马歇息。
待传令官退下,院中重又归于沉寂。曲长缨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绢帛上那抹刺目的朱红玺印,仿佛还能感受到它所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忱州,你被罢黜一切职务已经一年有余,怎会在这个时候……”她声音微沉,“鸿胪寺少卿、迎宾使——”
她摇了摇头:“这职位虽比起以前的御史中丞,是对你能力的极大贬低……但也还算一要职。他怎么会忽然交到你手中?”
她沉吟片刻:“难道是因为前朝施压过甚,他不得不将你复职,却又不想过分重用,所以才选了这么个急需用人的位子?——既可平息前朝风波,又可以挫你的锐志?”
陆忱州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踱至窗前,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天际最后一缕霞光正被墨色吞噬,像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合拢了最后一角光亮。
“我……也不知道。”
他声音平静,眸底却暗潮翻涌。所有情绪终化成一缕无奈而寒冷的轻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太信服:
“又或许……这看似复职的旨意背后,藏着你我都尚未看透的棋局。”
他转身执起曲长缨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他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回去吧。一切待回朝后……自有分晓。”
*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亮,曲长缨与陆忱州一行人便已整装出发。
传令官带来的消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靖国使团已登上官船,一个月后便将抵达曲都。他们必须在十五日内赶回朝中,方能争取到布置的时间。
于是,这一路,再无人有游玩散心的兴致,连最爱说笑的雪莲也蔫了下来,低头摆弄着衣带,声音闷闷的。
“哎,又要回那四方宫墙里去了……若是能一直留在外头该多好。”
她忽然探身,认真看向驾车的阿滂:“等将来……我们在宫外安个家可好?”
话一出口,她立即摇头缩回车厢,“不行,我怎能离开公主?就算是座金丝笼,我也得陪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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