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六五年 (第1/3页)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1965年初。
京城的风还是硬的,吹在脸上带着刀子似的冷劲儿,从西伯利亚一路刮过来,不带一点水分。
刘国清坐在一机部副部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是三线建设西南片区的阶段性汇总报告。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上去,站不稳,扑棱两下又飞走了。
老旅长走了快三个月了。
公祭大会那天的情形,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被破格安排在二先生身边做副手,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面盖着党旗的灵柩被缓缓抬进礼堂中央。
公祭大会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刘国清站在旁边,正准备去安排后续的事,一转身,却看见了二先生。
二先生站在主席台侧面的柱子旁边,背对着人群,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扶着柱子,低着头,没有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刘国清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过了一会儿,二先生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转过身,看见了刘国清。他走过来,握住了刘国清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谢你啊,国清同志。你陪他走完了这人生中最艰难的几年。”
刘国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应该的,首长。”
二先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走了。
刘国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个滋味,说不清楚。
那晚,二先生破例留他谈了话。
在办公室里,二先生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人隔着茶几说了一个多小时。
二先生没谈什么具体的工作安排,说的都是大事,是方向,是关于这个国家接下来该怎么走的一些想法。
他听得多,说得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应声的时候应声。
二先生说:“国清同志,你是老陈带出来的人,老陈看人不会错。到了地方上,你该放手干的就放手干,不要怕担责任。”又说:“西南那边的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刘国清一一记着。
那晚从二先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地上,白花花的。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把烟掐了,转身走了。
逝者已逝,生者自当遵照遗志,继续为伟大的民族复兴而努力。
老旅长的话他都记着,老旅长交代的事他一样都没忘。
刘国清靠在椅背上,把思绪从回忆里拽回来,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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