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旧伤新疤,老子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第3/3页)
手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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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
苏晚揉食指的频率在下午变高了。谢长峥走在她右前方半步的位置,每次她的右手从枪身上移开往膝盖上按的时候,他的木棍就会从左手换到右手。
空出左手。
苏晚知道他在干什么。她揉食指的时候如果突发状况需要举枪,右手先要完成据枪动作。如果食指正在抽,她需要零点五秒收回手重新搭上枪身。这零点五秒里枪口是不稳的。
他空出左手,是为了在那零点五秒里替她挡住右侧的射界。
苏晚没说破。她开始注意另一件事——谢长峥捂腹部的频率。上坡的时候多,下坡的时候少。平路上每隔大约四百米按一次。
从第三天开始,她的行军步速跟谢长峥捂腹部的频率绑在了一起。他按得勤了,她放慢。他松手了,她恢复。不需要回头看。前方半步的位置,木棍杵地的节奏够她判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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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观察训练。
苏晚趴在沟渠里,蔡司镜盖翻开,锁着四百米外一块树根的位置。心率压到四十七。呼吸第三次。中指搭上扳机护圈。
食指弯了。
六度。
苏晚的中指在扳机上滑了一截。掌骨传过来的震动从食指根部蹿到中指尖。整只右手从手腕到指尖全在轻微发颤。
不是两秒。三秒。四秒。
五秒。
五秒钟过去了。食指还在弯着。幅度从六度降到四度,最后回到两度才停。
苏晚把枪放在沟渠边沿上。右手平摊在膝盖上。手指头安安静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长峥蹲在她身后两米的位置。木棍插在泥里,手搁在膝盖上。他从头看到尾。
苏晚没回头。
“六度。五秒。”她替他报了。
沟渠后面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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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谢长峥掀帘子进苏晚的帐篷。手里捏着一个东西。
玻璃瓶。拇指粗,两寸来长。瓶口用蜡封着。瓶子里头泡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福尔马林液体有点浑浊了。
他把瓶子放在苏晚膝盖旁边的砖头上。
苏晚低头看。
灰白色的那坨东西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撕裂的纹理。
“从我肚子里挖出来的。”谢长峥靠着帐篷支架坐下来,木棍横在膝盖上。“手术完军医问我要不要看一眼。我说留着。”
苏晚把瓶子拿起来。对着松脂灯的光转了半圈。福尔马林里头那块东西在液体中晃了一下。
“为什么留?”
“有些东西切了就长不回来了。”他的嗓子沙得厉害。“带着它——省得忘了自己少了多少。”
苏晚把瓶子放回砖头上。她盯着那块被切掉的粘连组织看了十几秒。瓶壁上有一层水雾,是她手指的体温焐出来的。
然后她伸出了右手。
不是摊开。是把食指单独举到谢长峥面前。
“你看。”
食指安静地竖在松脂灯的光底下。
“这根手指今天六度,五秒。上个月最多四度,三秒。在变差。”
她把食指曲了一下。又伸直。
“总有一天我扣不动扳机。不管用哪根手指。”
帐篷里只有松脂灯嘶嘶的声响。
谢长峥的手从膝盖上伸过来了。
不是握。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苏晚食指的第二指节,往左旋了十度,再往右旋十度。然后换到第一指节,做了同样的动作。指腹按在肌腱的附着点上,力道很准——不是安慰,是评估。
三秒。
他松开了。
“到那天再说。”
苏晚的手还举在半空。谢长峥已经撑着木棍站起来了。
“今天它还能动。”
他弯腰往帘子外面走。弯的那一下,右手照例挡了一下腹部。
帐篷帘子落下来。
苏晚把手收回膝盖上。食指搁在裤面上,安安静静。
帐篷外面,木棍杵地的声音往北走了。三下。停了。
李铁柱的声音从哨位方向传过来,压得很低。
“苏长官——北面高地——胶底鞋——三组脚印。”
苏晚的中指已经搭在了驳壳枪握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