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看淡功与名 (第3/3页)
百姓安居乐业,便是他当年浴血奋战想要守护的模样。既山河已定,盛世已成,他一身功名,一身荣辱,本就无关紧要。功也罢,过也罢,名也罢,利也罢,终究是过眼云烟。
世间多少人,穷尽一生追逐功名富贵,为权位勾心斗角,为名利疲于奔命,最终落得身心俱疲、得失皆空。高位者忧谗畏讥,盛名者负重难行,荣华富贵皆是枷锁,功名利禄尽是羁绊。唯有放下执念,褪去浮华,方能寻得本心,守得安稳。
日头渐渐升高,西市的热闹愈发鼎盛。南北客商络绎不绝,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吆喝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成片,烟火蒸腾,盛世盎然。萧琰饮尽碗中粗茶,放下瓷碗,起身缓步慢行,穿梭在人流之中,身姿舒展,心境安然。
行至书画小摊前,摊主是一位落魄书生,摆着笔墨字画、诗书卷轴,字画清雅,价格低廉,却少有人问津。书生衣衫陈旧,眉眼清苦,却依旧端坐摊前,静心研墨,不卑不亢。萧琰驻足停留,目光落在摊前一幅字卷之上,上书四字:**功成身退**。字迹清隽,风骨凛然,寥寥四字,道尽世间至理。
书生见他驻足,拱手笑道:“公子若是喜欢,可低价相赠。世人皆逐功名,慕荣华,却不知功成身退,方是人间上策。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万丈荣光之后,往往是万丈深渊。”
萧琰看着那四字墨字,微微颔首,轻声道:“先生所言极是。功名利禄,皆是外物,繁华荣辱,终是浮云。”
他取出几文碎银,买下这幅字卷,小心翼翼收起。不求装点厅堂,不求附庸风雅,只为警醒自身,看淡沉浮,安守本心。
世人皆道他落魄失意,被朝堂弃之,空有一身功绩,终究归于平凡。可唯有萧琰自己知晓,他从未失意,从未遗憾。褪去封侯荣光,远离庙堂纷争,不是落败,而是解脱;不是沉沦,而是通透。
昔日少年封侯,鲜衣怒马,是人生一程风景;如今布衣闲游,市井安然,是人生另一重圆满。曾经手握兵权,身居高位,一言一行皆系朝堂风云,步步谨慎,日日戒备,身心俱疲,从未有过一日自在。如今身无官职,心无羁绊,闲看市井烟火,静赏人间朝暮,随心而行,随遇而安,岁岁无忧,年年安然。
他行过绸缎庄,看尽锦绣繁华,却无心艳羡;行过金银铺,见遍珠玉珍宝,却无半分贪念;行过酒肆高楼,听闻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却只觉清淡安宁最是舒心。曾经他坐拥万丈荣光,却满心疲惫、步步惊心;如今他归于市井平凡,却心境澄澈、自在安然。
正午时分,西市人流更盛,烟火气息愈发浓郁。萧琰寻了一处僻静的巷口,倚着老槐树而立,闭目听着周遭喧闹人声,感受着人间温热烟火。微风拂面,槐花落肩,温柔绵长,抚平了他半生风霜,涤荡了他满心浮沉。
有人远远瞥见他身姿卓然、气度清雅,不似寻常市井百姓,纷纷暗自揣测他的来历,却无人知晓,这看似闲散温柔的布衣公子,曾凭一己之力定北疆安稳,凭一身铁血护大魏山河,曾是大魏最耀眼、最传奇的少年功臣。
盛名在外时,万人追捧,众星捧月,却皆是趋炎附势之徒;功名褪去后,无人问津,默默无闻,反倒得一世清净安稳。
萧琰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无波澜、无执念、无爱恨、无得失。半生戎马,半生朝堂,看过山河破碎,见过人心险恶,历经巅峰荣光,熬过谷底寒凉,最终看透世事,看淡功名。
何为功?浴血山河、安定四方,是功。何为名?朝野称颂、万人敬仰,是名。可功过是非,自有天地评判,自有岁月沉淀,不必困于虚名,不必缚于荣光。朝堂史书可抹其功绩,世人流言可毁其声名,可他护过的山河依旧安稳,守过的百姓依旧安居,这便足矣。
世间万般繁华,抵不过人间烟火寻常;一生赫赫功名,终不及心底澄澈安然。争来争去,不过浮生一梦;求来求去,终究大梦一场。
此后岁月,萧琰长居京城市井,日日游走西市,观烟火众生,赏人间朝夕。不恋朝堂权贵,不忆昔日荣光,不念半生风霜,不争世俗功名。一身布衣,一茶一卷,一朝一夕,安稳度日。
世人皆逐功与名,奔波浮沉,终生不得解脱。唯萧琰,历尽千帆,洗尽铅华,于喧嚣市井中守得本心,于万丈红尘中看淡荣辱。山河依旧,岁月安然,功名利禄皆归去,余生唯余自在从容,于大魏京城西市的袅袅烟火中,静静度余生,淡然观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