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侠路问本心 (第2/3页)
气息渐乱,招式愈发急躁,破绽百出。萧琰抓住一瞬间隙,身形陡然下沉,避过当头劈落的长刀,短匕顺势而上,精准挑飞首领手中兵刃,随即指尖轻点,正中其肩颈穴位。
黑衣首领浑身一麻,力道尽失,踉跄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你……你究竟是何人?马巍山境内,从未见过你这号人物!”
萧琰收匕归鞘,立身站定,衣袂随风轻扬,不染半分戾气,目光澄澈坦荡:“无名之人,心怀本心,行侠义路。”
简单十字,无半分张扬,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五名悍匪尽数落败,或倒地**,或失神伫立,再无半分嚣张气焰。萧琰并未乘胜追击、痛下杀手,只是淡淡开口:“我过山只为赴义,与诸位无冤无仇。今日饶尔等性命,往后若再恃强凌弱、祸乱山路,欺凌过往无辜之人,必不轻恕。”
说罢,他转身便要继续前行。
身后,那名心有不甘的黑衣首领忽然沉声开口:“少年人,你身手卓绝,心性沉稳,实属难得。可你可知,马巍山真正凶险,从来不是我等山野匪寇?”
萧琰脚步微顿,不曾回头,低声问道:“此话何意?”
“马巍山深处,藏着一桩十年旧案,牵扯正邪两道无数高手,更牵涉朝堂隐秘。”首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后怕,“十年前,江湖名门正派联手围剿所谓邪派余孽,一夜血洗整座山谷,数百弟子葬身于此。可事后世人方才知晓,所谓邪派作乱,不过是名门刻意捏造的罪名,只为掠夺他人武学秘籍、霸占山间宝地。”
“此后十年,马巍山怨气不散,无数江湖人慕名而来,或寻秘籍,或探真相,最终尽数葬身山中,无一生还。我们在此盘踞,看似拦路劫掠,实则是不敢离开,也想伺机查清当年真相。你今日过关,看似顺遂,实则已然卷入这场纷争,前路步步是劫,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晚风呼啸,掠过山林,带着彻骨寒意,吹得人心头发沉。
萧琰缓缓回头,眼底沉静无波,没有半分惊惧,唯有了然与坦然。他行走江湖多年,早已见惯正邪颠倒、黑白混淆的乱象。多少名门正派,身披侠义外衣,行苟且龌龊之事;多少被世人唾弃的邪派之人,反倒守着一腔赤诚本心。
正邪之分,从来不在门派名号,不在世人传言,只在一念本心。
“多谢告知。”萧琰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纵然前路劫数重重,真相晦暗不明,我亦一往无前。侠路漫漫,本就是踏险而行,守心而往。若人人惧祸避事,当年冤屈便永无昭雪之日,世间公道便永无立足之地。”
言罢,他不再停留,抬步继续向山巅走去。暮色愈发浓重,雾气愈发浓郁,将他的身影渐渐笼罩在山林深处,孤寂却挺拔,无畏亦无悔。
山路愈发崎岖陡峭,海拔渐高,寒风愈发凛冽,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山间雾气缭绕,五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耳畔唯有风声呼啸、叶涛翻滚,天地间静谧得只剩下他一人的脚步声,清晰而坚定。
行至山巅古寺遗址时,天色彻底沉暗,夜幕笼罩群山。此处曾是百年古刹,香火鼎盛,享誉一方,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破败不堪。殿宇倾颓,梁柱腐朽,满地残砖碎瓦,荒草疯长,断墙之上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斑驳深浅,尽数是当年厮杀争斗的残留。
不难想见,十年之前,这里曾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何等血腥的屠戮。朗朗佛地,清净禅林,最终沦为修罗战场,沾染无尽鲜血冤魂。
萧琰缓步走入废墟之中,脚下荒草枯萎,沙沙作响。残破的佛龛静静伫立,佛像残缺不全,佛首断裂,袈裟斑驳,双目空洞地望向苍茫夜空,似在悲悯世间疾苦,又似在叹息人心荒唐。
他驻足佛前,静静伫立良久,心中百感交集。世人皆求神佛庇佑,盼顺遂安康、名利双收,可真正身处苦难、蒙冤受屈之人,从未得神佛半分垂怜。世间公道,从来不是神佛所赐,而是世人一步一履、拼死守护而来。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清冷月光洒落,照亮满目残垣,也照亮满地陈年血迹,隐隐透着悲凉肃杀。萧琰寻了一处避风的断墙角落,盘膝静坐,调息凝神。夜半山寒,霜露深重,浸透衣衫,刺骨冰凉,可他周身气息始终沉稳平和,无半分瑟缩。
他自幼孤苦,无师门极致庇护,无家世显赫依托,一路独行江湖,踏遍风霜雨雪,早已习惯孤身涉险、寒夜独行。旁人习武,或为扬名立万,或为称霸江湖,或为报仇雪恨;唯有他,自始至终,只为守住心中那一点纯粹的侠义。
年少初入江湖时,他也曾见过市井无赖欺凌老弱,见过名门弟子仗势欺人,见过正邪厮杀殃及无辜,见过黑白颠倒、善恶无报。无数次目睹人间疾苦、江湖荒诞,他却从未动摇本心,从未随波逐流。他始终坚信,纵使世道浑浊,纵使前路黑暗,只要本心澄澈,坚守道义,便有微光可亮前路,便有侠义可暖人间。
夜半时分,山间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轻盈沉稳,绝非白日匪寇的粗莽姿态。萧琰双目未睁,心神已然戒备,气息内敛,静候来人。不多时,一道白衣身影自月色薄雾中缓步走出,身姿清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柄细长长剑,月华映在剑身之上,清辉流转,温润通透。
来人看似年少清雅,气质温润,眼底却藏着久经世事的沉静与疏离,周身隐隐萦绕着淡淡的武学威压,绝非普通江湖晚辈。
白衣人立于三丈之外,静静打量着静坐的萧琰,声线清和,不带半分恶意:“深夜孤身独坐马巍山古寺废墟,不惧鬼魅冤魂,不畏江湖凶险,阁下倒是胆识过人。”
萧琰缓缓睁眼,眸光澄澈明亮,平静望向对方:“心无亏欠,何惧鬼神。身守正道,何惧凶险。”
白衣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几分赞许:“世间江湖,人人趋利避害,贪生畏险,唯有阁下,以身赴险,守心守义,实属难得。白日隘口一战,你饶匪寇性命,不逞杀伐之欲,可见心中有尺、行事有度。”
萧琰心知,对方早已暗中观望许久,却并未介怀,淡然问道:“阁下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我在此山滞留三年,只为查清十年古寺血案真相。”白衣人直言道,“当年名门正派捏造邪派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