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五十六章:你醒了 (第1/3页)
方国庆指尖落在旧照片上的时候,整只手都在细微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压了六年的心事终于要落地,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紧绷的颤。他俯身把褶皱的照片一点点抚平,轻轻推到赵铁生面前。
十二个人的迷彩合照,定格在多年前的雨林训练场。
赵铁生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住了第二排咧嘴大笑的刘洋,少年意气鲜活刺眼,和六年前倒在他怀里的模样重叠,看得人心里发闷。
紧接着,目光骤然下沉,落在队伍最边缘那个逆光的模糊人影身上。
不需要看脸。
这个站姿,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左肩微沉,重心死死压在前脚掌,双手贴在裤缝,看着端正笔直,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游离的僵硬。是曹建军独有的习惯,伪装出来的规矩,藏着满心的算计和疏离。
照片里,曹建军和刘洋中间隔着三个人。一个笑得坦荡热烈,一个隐在光影里、无人察觉,像极了他们最终截然不同的结局。
赵铁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头顶日光灯细微的嗡鸣都清晰入耳,才抬眼看向对面的方国庆,语气沉得发稳:
“你意思是,0407的局,曹建军只是棋子?”
方国庆往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卸下了几分力气。
他看着比同龄人苍老太多,两鬓是彻底泛白的底色,不是熬夜累出来的花白,是长年心事重压、熬了数年的沧桑。眼底一片沉寂,是背负秘密太久、终于解脱的平静。
“我真不是来给你添堵的。”
方国庆开口,嗓音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格外真实:“我清楚,你熬了大半年,拼尽全力才把曹建军揪出来,案子结了、证据齐了、专案组落章定论。所有人都觉得,这事翻篇了。”
“但铁生,有些案子,看着结了,底下的根还埋得深着呢。”
赵铁生没接话,静静看着他。他知道对方压了六年的秘密,不会只说半句。
“我和曹建军是同期提干,当年交情不算浅。”方国庆指尖轻点照片上曹建军的位置,回忆翻涌,“我退伍那年,他已经坐稳了副营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0407出事三个月后,他突然私下约我,就在城西那家老茶馆。”
“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他全程压低帽檐,不敢抬头见人,浑身都绷得很紧。”
赵铁生指尖无意识收拢,喉间微紧:“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多,就几句掏心窝的实话。”方国庆顿了顿,像是再次听见了当年那句惊悚的话,“他说,有人授意他篡改情报数据,只让他动手改,没告诉他用途。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闹出人命,彻底栽进去了。”
“他想抽身,来不及了。对方直接堵死了他所有退路,告诉他,上了这条船,这辈子都下不去。”
方国庆摸出兜里的烟,指尖捏着烟身顿了两秒,瞥见墙上的禁烟标识,又默默塞了回去,眼底满是无奈:“我当时急着问他是谁,他死都不肯说。只撂了六个字——上面的人要动。”
上面的人。
轻飘飘五个字,直接推翻了所有人既定的定论。
赵铁生背靠椅背,灯光在他眉眼处割出一片浓重的阴影,整个人沉静得吓人:“你后来自己查了?”
“嗯。”方国庆点头,语气凝重,“我偷偷翻了0407的情报流转台账,全程流程完整,唯独最后的复核栏,是空的。干干净净,一点笔迹都没有,像被刻意抹去了痕迹。”
“当年负责情报最终复核的,你知道是谁吗?”
赵铁生抬眼,眼底带着一丝未知的冷意。
“孙建国。边防情报科副科长。”
这个名字,彻底陌生。
不在陈国栋的供词里,不在曹建军的笔录里,不在任何遗书、任何卷宗记录里。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完美隐身于整场惨案之外。
“他人呢?”
方国庆沉默几秒,道出了最诡异的结局:“0407案发两个月,他就被紧急调离核心岗位,扔去省城街道办当闲职副主任。第二年,直接因为酒后滋事被开除公职。”
“再后来,人就凭空消失了。”
“消失?”赵铁生眉心微蹙。
“彻底失踪。”方国庆字字清晰,“他老婆报的失踪案,派出所走访大半年,一点线索没有。民间传言五花八门,有人说醉酒落水,有人说畏罪跑路,没有一个定论。”
“更怪的是,他失踪第三个月,社保、医保全部停缴,全国系统查不到他半点行踪,跟人间蒸发一模一样。”
赵铁生再次拿起那张老旧照片,对着窗外的自然光细细端详。
光影斑驳里,刘洋的笑脸依旧明亮,曹建军的侧脸模糊难辨,可那一身藏不住的阴郁气场,时隔数年,依旧让人背脊发凉。
“你攥着这张照片六年,为什么偏偏现在拿出来?”
这是赵铁生最想不通的一点。六年时间,足够尘埃落定,也足够翻盘一切,为什么偏偏等到案子结案才曝光?
方国庆低下头,看着斑驳的桌面,语气满是无奈和挣扎:“我不敢啊。”
“曹建军没倒、案子没结的那几年,上面的人藏得好好的。我贸然把证据抛出去,别说翻案,我自己都得悄无声息没了。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死了,这桩冤屈彻底烂在土里,刘洋、老马他们白死了。”
他抬眼看向赵铁生,眼底带着普通人的柔软:“我儿子今年二十一,和刘洋牺牲的时候一般大。为人父母、为人战友,将心比心。如果我孩子出事,我拼尽全力,也想有人替他查到底、撑到底。”
“现在曹建军落网,案子公示结案,局势安全了。我再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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