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以后 (第3/3页)
然想起了这辈子,段宴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说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错,他也绝不会和她分手。
最多只是破防一下,等他想通以后,肯定会把她哄回来的。
可是前世呢?
容寄侨的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她以前从未敢深想的事情。
那是上辈子,段宴在地下停车场堵住走投无路的她时,只冰冷的让容寄侨来做段家的佣人受苦。
当时的她满脑子只有趋利避害,在听到那句“不会给任何经济优待”时,她犹豫了,觉得段宴在羞辱她。
但现在,隔着两世的生死与几年的岁月再回头细想,那真的是羞辱吗?
如果她当时没有犹豫呢?
如果她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哪怕假意逢迎的“我答应”呢?
段宴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让她去端茶倒水做个佣人。
那是他硬生生给自己,也给她搭下的一节台阶。
他在用一种隐晦地向她妥协——你只要留下来就好了,哪怕你满口谎言,我都不在乎了。
可她当时连这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都没有抓住。
因为她那个时候,满眼只看得到钱。
段宴在乎的是她到底爱没爱过他。
容寄侨眼眶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灼热刺痛。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仰起头,拼命将那层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逼了回去。
上辈子的段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身世的真相、她的背叛欺骗,所有的残忍真相在同一个瞬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不像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轨迹,产生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让段宴循序渐进地拼凑出那些真相的。
前世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那么多足以摧毁一个人的重压,死死砸在同一个节点上。
他在极度的崩溃与痛苦下,一气之下断绝了关系。
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一次意气用事。
可就是这绝无仅有的一次失控,却阴差阳错地将她直接推向了季家的那条死路。
她想到了段宴那份临床病历。
那些密密麻麻记录着他幻觉的诊断报告里,有一个再也没有往后延伸的时间终点。
就是季家破产以后。
在那之后,病历上就再也没有记录过任何新的“幻觉”内容了。
剩下的,只有无休无止的反复发病、痛苦的噩梦、以及一次又一次濒临极限的精神崩溃。
段宴的前世记忆,就停滞在了那个节点上。
之前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段宴想起了前世记忆这件事情上。
没有去深思这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答案,现在已经不由分说地劈开了迷雾,血淋淋地横亘在了她的眼前。
这辈子段宴有这么严重的精神疾病,上辈子肯定也有,并且一定更加严重。
为什么这种严重的精神疾病需要管控,就是因为会出现自杀或者危害社会的不受控情况。
容寄侨想到这里,浑身上下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段宴没有季家破产以后的记忆。
也许不是他没有想起来季家破产以后的记忆。
而是前世的段宴……他根本就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