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逝水挽歌,神秘馈赠! (第2/3页)
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周围的乘客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他们摘下帽子、头巾,或是低下头,或是闭上眼。有人划着十字,那是基督教的影响;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着,用一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对逝去生命的尊重和对生者的慰藉。
参加葬礼的乘客们
楚立站在人群的最外侧。
他并不信奉基督教,但他低下头,为那个只来得及叫一声“妈妈”就匆匆离去的小生命,默哀了一分钟。
他看着那座在风中显得那么脆弱的坟茔,看着那截孤零零的枯枝,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这片被自然暴力反复蹂躏的土地上,死亡是如此廉价,而生存,又需要付出何等坚韧的代价。
这一刻,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信仰,在冰冷的死亡面前,达成了一种诡异的、短暂的共识。
祷告结束,牧师念出最后的“阿门”。
人群缓缓散开,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
直到船主在远处吹响了催促的哨声,那声音尖锐而不容置疑,人们才像是从梦中惊醒。
女人开始亲手捧起泥土,一捧,又一捧,盖在女儿身上。泥土落在布帛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她做得那么轻,那么慢,生怕弄疼了孩子。
最后,她在坟茔上压了几块大石头,防止野狗或是洪水将其破坏。
没有墓碑,她只是在旁边插了一小截枯树枝,算是标记。
然后,她跪在坟前,用努尔语,低低地唱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那调子苍凉、悠远,随着河风飘散,诉说着母亲的不舍与无奈。她唱了很久,直到船主的第二次哨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两个妇女强行将她从坟前拉起来。
她没有挣扎,只是一步三回头,直到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搀扶她的妇女身上。
……
“呜——!”
一声悠长而尖锐,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汽笛声,骤然撕裂了河面上沉重的寂静。
这声音不是告别,而是命令,催促生者抛下死者,继续前行。
船主恩尤克站在驾驶舱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他的眼神扫过那座新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只是一处普通的路标。他看到了瘫软在地的母亲,看到了沉默散去的人群,但他再次抬手,按响了短促而急促的汽笛。
这声音像是一道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们开始行动起来,沉默而机械地返回船舱。
搀扶着女人的妇女用力将她拉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船上走。
女人没有反抗,也没有再哭喊,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始终望着泥滩的方向,直到身体被强行转过去。
恩尤克看着最后一名乘客踏上甲板,这才沉声下令:“收缆!启航!”
引擎重新发出突突的轰鸣,螺旋桨搅动起浑浊的河水。
大船笨拙地调转船头,缓缓离开那片码头。
楚立站在船尾,看着那座小小的坟茔在视野中迅速变小,变模糊,最终变成河岸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土包,然后彻底消失在金合欢树的阴影里。
而船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喧闹而杂乱。
他语气低沉的对着夹在衣领的收音器说道:
“白尼罗河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流动。”河水依旧滚滚东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死亡只是旅程中一个短暂的停顿,活着的人必须继续前行。”
“这里的同情心是奢侈品,一般人付不起。”
“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小女孩的母亲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寻死,才肯回来。因为她还有其他的孩……和其他人要养。”
“这就是南稣丹。”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闻言都感到很沉重,但他们无法反驳。
楚立的话虽然冷酷,却是不折不扣的现实。
他们见证楚立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事情。
在这片被洪水、疾病、饥饿和暴力循环折磨的土地上,任何一丝多余的温情,都可能成为压垮生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赶路呢!
……
大船沉重的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水流,楚立站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蜜獾古力。
大船下层的牲口棚环境太过压抑,楚立怕蜜獾古力待不住捣乱,干脆抱着它来到甲板上。
船主恩尤克的声音通过广播,洪亮地穿透了水声和吵闹的人群声:“注意!我们进苏尔沼泽!”
起初,水面还算开阔,浑浊的尼罗河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败叶,在船身两侧翻涌。
但很快,河道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水面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坦途,而是被无数从水下探出的,如同绿色巨蟒般的纸莎草茎秆分割成迷宫般的窄道。
空气变得粘稠湿热,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和某种水生植物特有的清冽甜香。
巨大的睡莲叶片平铺在水面,大得足以托起一个孩童,粉白或淡紫的花朵点缀其间,在午后的阳光下慵懒地绽放。
楚立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则被眼前的景象深深攫住。
这里不再是洪水肆虐的汪洋,而是一个生机勃勃、却又遵循着截然不同法则的水上王国!
水道蜿蜒,将他们引向一片更为开阔的水域。
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楚立屏住了呼吸——那不是陆地,而是由无数紧密簇拥的纸莎草构成的巨大“岛屿”。
这些坚韧的植物根系盘结,在水下形成厚实的浮垫,支撑着上方茂密如林的草茎,形成了一片片漂浮的绿色陆地。
无数紧密簇拥的纸莎草构成的巨大“岛屿”
楚立的目光追随着一只刚刚捕食成功的翠鸟,它停落在一丛巨大的睡莲旁。
莲叶下,水流似乎有异。
他凝神细看,只见清澈的水底,几条形态奇特的鱼儿正悠然游弋。
它们体型修长,覆盖着橄榄绿带暗斑的鳞片,最奇特的是它们头部两侧微微鼓起,仿佛内藏玄机。
这些鱼儿们游动的姿态缓慢而优雅,偶尔会浮上水面,头部探出,发出轻微的“噗”声,吸入一口空气,随即又沉入水下。
“那是苏丹肺鱼。”楚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洪水把它们从深水区逼出来,也让我们有幸见到它们。它们能用肺呼吸空气,就算水塘干涸,也能在泥里休眠好几个月,等待下一次洪水降临。它们是沼泽的活化石,见证了无数个洪水季的轮回。”
他此刻的语气里带着对这片水域和其中生灵的深刻理解与敬畏。
“哈哈!你看,外乡勇士,我以前就在这里放过牛!”
这时,甲板上一个中年黑人指着远处的草塘兴奋的对楚立说道:
“就在那里!旱季的时候,会有好多羚羊过来,等到雨季它们又全部会离开!”
“数不清的羊群一起穿梭在沼泽里,那场面你看过就一辈子忘不了,真壮观啊!”
楚立看着不远处藏身水里大吃水草的大象,冲它挥挥手打招呼,然后向一旁的中年黑人笑着回道:
“是吗?现在旱季还没过去呢,或许我还有机会看一次!”
不远处的大象似乎看到楚立向他打招呼,也不急着吃水草了,而是将鼻子探出水面,冲着楚立屈了屈。
这一幕,看得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啧啧称奇!
冲楚立打招呼的大象
此时,阳光透过高耸的草茎缝隙洒下,在水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咣——!”
楚立正惊叹于这生命的奇迹,船身毫无预兆地猛地一震!
沉闷的撞击声从水下传来,木质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甲板上堆放的货物一阵滑动,几只小羊惊慌地咩叫起来。
甲板上的人群里瞬间响起各种叫骂声!
楚立一个趔趄,扶住船舷才站稳。
要不是他身怀绝技,差点将怀里的蜜獾古力掉到水里。
“嗤!嗤!嗤! ”
古力两只爪爪抱着楚立肩膀,嘴里发出一声声极短的喷气嘶鸣。
“啊,别怕别怕!”
楚立摸着蜜獾古力后背的硬毛安抚它:
“你说你胆子平时那么大,这会儿怎么怂了?”
“咱们可是刀枪里滚出来的!”
“咱可别丢份啊!”
“精神点!”
蜜獾趴在楚立怀里,一双小绿豆眼看着下方茫茫水面,直接懒得继续搭理楚立。
……
但在驾驶室,气氛则和甲板上那种新奇和欢快截然不同!
船主恩尤克亲自掌舵,眼神锐利如鹰隼,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大船在水面穿行:“小心点,伙计们!这里的水下藏着老朋友,脾气可不太好!”
沼泽水域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水下的各种动植物稍不留神,就会卡住螺旋桨。
遇到一般的动物还好说,有几次恩尤克就遇到尼罗鳄,然后这些大鳄鱼全被大船螺旋桨切成碎块。
但是,如果被一些水草或水下植物的根茎缠住就麻烦了!
他半开玩笑地喊道,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谨慎。
这时,一旁拿着望远镜一直观察前方水情的大副立即发现不对劲,他忙将望远镜递给船主恩尤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处站着一只白色水鸟的水草说道:
“船主,你看那里!”
“怎么了?”
船主恩尤克拿起望远镜看去。
只见那片水域平平无奇,仅仅一只白羽呆鸟旁若无人的站在草丛里,不时低头啄食着什么,就这么慢慢漂到一旁的芦苇……
呐,就这货,白色呆鸟!
漂?!
不对!
突然,一阵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呼噜”声从前方水道拐弯处传来,紧接着,几道粗壮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出水面而起,原来那只白色水鸟居然是站在一头河马背上!
只是因为河马们全身潜入水下,所以恩尤克才第一眼没反应过来!
恩尤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该死!是河马群!”
浮出水面的河马!(望远镜视角)
他几乎立即按下汽笛,声音也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快!左满舵!避开那片芦苇荡!快!”
“呜——!!”
随着一声尖锐的汽笛声,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执行命令,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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