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夺嫡 (第3/3页)
里,绕着成都城游街示众。”
“你说...”李煊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父王现在本就只吊着一口气,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自己向来看不上眼的第三个儿子,居然干出了这种有辱门楣、天理难容的丑事...”
“他老人家,会不会被你直接给活、生、生、气、死?”
轰!
李煊宸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好男风的丑闻!气死生父的罪名!
“对了,”李煊赫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地上的云秀,“听说这小子的琴弹得不错,你说,若是我让人当着你的面,用渔网把他兜起来,片片碎割,那等凌迟手段,他惨叫的声音,有没有他弹的琴好听?”
李煊宸看着他,怔怔无言。
......
又过去些时日,成都城内的气氛,越发肃杀了。
蜀王病危的消息,终究是没能捂住,不仅传遍了成都,甚至连蜀地周边的州郡,都已是沸沸扬扬。
更要命的是,王府里那两位殿下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撕破脸的边缘。
全城戒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商铺早早关门,街头巷尾再也不见昔日热闹场景。
然而,就在这等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敏感时期。
一件看似荒诞不经的事情,却在成都城的权贵圈子里,掀起了些风波。
一位号称活了七百岁、从蜀外游历归来的老神仙,带着一行人,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成都城。
这老神仙名叫尘松。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江湖骗子,成都城里的达官贵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这老道士身上,顶着一个能让所有人眼皮直跳的头衔。
--荆州牧顾怀,亲封的“寻仙使”。
顾怀这个名字,如果是一年前,估计还有不少听到的人茫然反问一句是谁,但如今,这名字早已传遍天下,如今谁都知道,便是此人以一介布衣,杀穿了整个荆楚,手握重兵,逼得朝廷认下了堂堂州牧身份,一晃从反贼变成了朝廷名义上的封疆大吏!
何等传奇!
而如今,外面更是有传言,这位荆州牧已经向朝廷上了表,直指蜀地将乱,请旨要率领荆襄水陆大军叩关伐蜀!
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怀派了一个老道士,大摇大摆地进入成都。
这算什么?
是战前的试探?是下战书?还是...以此表明没有攻伐蜀地的态度?
没有人知道顾怀到底想做什么,这件事情真是怎么看怎么古怪。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道士无论是真神仙还是老骗子,眼下都不是随意打发的时候,因为一定程度上,他可能就代表了那位荆州牧的态度,而蜀地承平多年,大家都习惯了过安生日子,但凡可以,谁想打仗?
于是,一场诡异的宴会便在城中最奢华的酒楼里举行了。
由几位权柄不算重,但名声极佳的蜀地高官牵头,几乎成都城里有头有脸的权贵,都出席了这场为尘松道人接风洗尘的宴席。
甚至连处于夺嫡风暴中心的世子李煊逸和二公子李煊赫,也都派了心腹前来送礼。
而李煊宸,作为目前王府里唯一一个“闲散”且有分量的皇室成员,被二哥李煊赫硬逼着,作为王府的代表,出席了这场宴会。
甚至于,还希望他主动接触一下那尘松老道,去探探那荆州牧的真实意图。
宴席极尽奢华。
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在堂中扭动柔软的腰肢。
尘松老道坐在主位上,依然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细看之下,他那端着酒杯的手,在抖个不停。
他在巴东郡那种地方装装神仙也就罢了,可这是成都啊!
下面坐着的,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跺跺脚蜀地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他甚至能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凌厉的目光,正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
老道士心里苦啊。
他本以为这次是衣锦还乡,放浪自由,是回来享福的!可谁知道,当他那荆襄寻仙使的身份一传开,配上那荆襄伐蜀的传言,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现在是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说,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明天就会横尸街头。
角落的一张案几后,李煊宸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他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宴席。
看着那些蜀地大员们,此刻围着那个装神弄鬼的老道士敬酒、套话。
何等可笑。
李煊宸在心里冷笑几声,荆襄那位既然能在这乱世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建立起一方霸业,难道会去相信什么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鬼话?
那等枭雄,若是真信这个,早死在战场上了!
这老道士,要么是个连堂堂荆州牧都被蒙蔽了的绝世大骗子,真是回蜀地来寻仙找药的,要么...
就是那荆州牧用来搅乱蜀地局势的刀了!
可是,这一切,又和他李煊宸有什么关系呢?
荆襄大军也好,二哥的阴谋也罢。
都无所谓了。
云秀被关在二哥府邸里,生死不知,而他自己,也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只等着某一日按照二哥的命令,去咬下大哥的一块肉,然后迎接属于他的结局。
如果...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如果自己没有生在这吃人的蜀王府里,那该有多好?
酒入愁肠,化作无尽苦涩。
李煊宸觉得这往日里最是喜欢的琼浆玉液,此刻竟是比白水还要寡淡,比黄连还要苦涩。
“倒酒。”
李煊宸哑着声音,将空了的酒樽重重顿在案几上。
过了片刻,清透如山野花香的气息,飘入了他的鼻尖,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倒是个穿着青色侍女服饰、颇为柔美的女子。
她微微俯下身,提着酒壶,动作优雅地为李煊宸将酒樽斟满。
距离有些太近了。
李煊宸没有抬头。
他知道自己这张皮囊生得还算俊俏,加上身份,平日里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侍女想要借机攀龙附凤。
只可惜,他不好这一口,女人的美貌在他眼里,与一尊精美瓷器并无二致,欣赏固然可以,但却无法激起他内心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滚开。”
李煊宸语气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然而那青衣女子却并没有像寻常侍女那样,吓得花容失色、磕头谢罪。
她甚至没有退开半步。
只是依然保持着斟酒的姿势,那双清澈的眼眸,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这位陷入绝望的蜀王第三子。
周围的喧闹声、丝竹声,在这一刻,彷佛统统远去了。
女子微微俯身,红唇轻启。
一道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李煊宸的耳畔,幽幽炸响。
“殿下,您...想当蜀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