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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清白还了,银子也得吐

    第六十七章:清白还了,银子也得吐 (第3/3页)

    银箱不多。

    却沉。

    每一箱抬出来,围观的人都发出低低惊呼。

    箱子上贴着封条。

    写着:

    苏家旧产追还银。

    这几个字,比银子本身更醒目。

    有人数着箱子。

    “一箱,两箱,三箱……”

    “真吐银了。”

    “顾府真吐银了!”

    茶楼上,一个说书先生看得眼睛发亮。

    他恨不得当场拍醒木。

    这故事太好说了。

    冤案平反。

    高门摘匾。

    黑账封铺。

    银箱出府。

    连词都不用编。

    够爽。

    够直。

    够京城人讲半个月。

    ……

    监察司总衙。

    傍晚时,裴玄回来。

    他把一份副录放到桌上。

    “第一批追还银,六千两,已入三司封库。”

    “苏家旧产五处,全部查封。”

    “锦成号停业待审。”

    “方瑞供认顾府外宅为实际东家。”

    青竹听得眼睛发亮。

    “那是不是苏姐姐以后有铺子了?”

    宋砚辞笑道:

    “等终审后,就能拿回。”

    青竹更高兴了。

    “那苏姐姐以后不用怕了。”

    苏云卿坐在旁边,轻声道:

    “我本来也不怕了。”

    青竹一愣。

    随即也笑了。

    “对。”

    “苏姐姐现在不怕了。”

    陆寻看着她们,心情也不错。

    苏云卿的变化,比拿回铺子还重要。

    从被人羞辱不敢抬头,到三司堂上亲自问许崇。

    从苦主,到能接回苏家产业的人。

    这才是这条线真正该有的结果。

    不是一直卖惨。

    也不是一直被救。

    她得站起来。

    现在,她站起来了。

    岳沉舟慢慢喝了一口茶。

    “顾府今日,怕是很不好过。”

    裴玄道:

    “外宅已经乱了。”

    “顾家旁支有人想出面保产业,被我压回去了。”

    “沈兰娘家那边也派人来问,被柳大人拦在门外。”

    柳清霜淡淡道:

    “问得太多。”

    青竹好奇。

    “他们问什么?”

    柳清霜道:

    “问能不能先拿回嫁妆。”

    青竹睁大眼。

    “还拿嫁妆?”

    裴玄冷笑。

    “沈兰那本莲账都还没算清,她娘家倒先想着拿东西走。”

    陆寻轻声道:

    “正常。”

    “船漏了,先抢箱子。”

    青竹皱眉。

    “那不给。”

    陆寻点头。

    “不给。”

    裴玄道:

    “三司已经封了。”

    “顾府外宅、沈兰嫁妆库、锦成号,所有涉苏家旧产的部分,一律不得动。”

    宋砚辞轻轻敲了敲折扇。

    “这样一来,顾府就不是丢脸了。”

    “是真伤钱袋子。”

    岳沉舟看向陆寻。

    “你今日没怎么说话。”

    陆寻笑了笑。

    “今天账说话。”

    赵大夫在旁边道:

    “这话好。”

    陆寻受宠若惊。

    “赵大夫竟然夸我?”

    赵大夫面无表情。

    “因为你少说话。”

    陆寻:“……”

    院子里又笑开了。

    青竹笑完,忽然小声道:

    “那接下来呢?”

    “苏大人的清名回来了。”

    “苏家的产业也开始追还。”

    “顾延章也暂押了。”

    “是不是这一段要收了?”

    陆寻看向她。

    青竹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她只是觉得,这几日虽然痛快,可一直压着案子走,也有些累。

    她想要一个结果。

    也想让大家喘口气。

    陆寻点头。

    “快收了。”

    “下一步,等三司终审。”

    裴玄问:

    “你觉得顾延章还会挣扎吗?”

    “会。”

    陆寻道:

    “但不是翻盘。”

    “是保命。”

    岳沉舟眯了眯眼。

    “他会认一部分?”

    陆寻点头。

    “他会把压案推成朝局权衡。”

    “把收银推成外宅侵吞。”

    “把苏家旧产推成沈兰贪婪。”

    “把自己放在中间,说他有过,但罪不至死。”

    青竹听得眉头皱起。

    “他怎么还是这些话?”

    陆寻笑了。

    “因为他只剩这些话。”

    裴玄道:

    “那怎么断?”

    陆寻看向桌上那份追还单。

    “很简单。”

    “清名已还,产业已追。”

    “接下来不跟他吵大义。”

    “只问一句。”

    “谁受益最大。”

    屋里安静下来。

    谁受益最大。

    这句话,又简单,又重。

    许崇受益,升官。

    沈兰受益,掌内宅银路。

    韩墨受益,拿赏银。

    顾忠受益,吃顾府饭。

    可最大受益者是谁?

    顾府。

    顾延章。

    不管他怎么说失察,怎么说朝局,怎么说外宅,最终银路养的是顾府,政治上压掉苏承业得利的是他。

    这就够了。

    岳沉舟放下茶盏。

    “终审时,就这么问。”

    陆寻点头。

    “问完,收案。”

    青竹听见“收案”两个字,心里一松。

    终于要收了。

    不再往深处跑。

    不再扯出一堆新的黑影。

    就把顾延章这条线收干净。

    清白还了。

    账也还了。

    最后,该罚人了。

    ……

    夜里。

    顾延章在三司偏院听见六千两现银被抬出顾府外宅时,终于闭上了眼。

    他不怕丢银子。

    可他知道,银箱一出府,事情就彻底变成了百姓也能看懂的东西。

    以前他说朝局。

    说江州安稳。

    说官场权衡。

    可现在,百姓只看见一件事。

    顾府吞了苏家银子。

    现在被迫吐出来。

    这比任何供词都伤他的名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岳沉舟走进来。

    顾延章睁眼。

    “岳大人是来看笑话的?”

    岳沉舟摇头。

    “老夫没那么闲。”

    顾延章淡淡道:

    “那是来劝我认罪?”

    岳沉舟看着他。

    “顾延章。”

    “三司终审在后日。”

    “你还有一晚想清楚。”

    顾延章笑了一声。

    “想什么?”

    岳沉舟道:

    “想想怎么说,能少丢点人。”

    顾延章眼神冷下。

    岳沉舟继续道:

    “你可以继续说失察。”

    “也可以说朝局。”

    “还可以说沈兰、韩墨、顾忠都骗了你。”

    “但陆寻有一句话,让老夫带给你。”

    顾延章沉默。

    岳沉舟道:

    “他说——”

    “顾大人,终审那日,别说太多。”

    “说多了,容易又入卷。”

    顾延章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岳沉舟说完,转身就走。

    门关上。

    屋中只剩顾延章一个人。

    许久之后,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陆寻。”

    “你是真不肯给我半分体面啊。”

    烛火轻晃。

    照着他那张曾经无比平稳的脸。

    如今那张脸上,终于有了疲色。

    不是身体累。

    是路被堵到尽头的累。

    ……

    监察司后院。

    陆寻睡前,青竹把小册子合上。

    今天她记了三句话。

    第一句:

    别替坏人省钱。

    第二句:

    坏人最怕算后账。

    第三句:

    谁受益最大。

    她看了一遍,很满意。

    陆寻靠在榻上,见她还在看,问:

    “今天记这么多?”

    青竹点头。

    “都是有用的。”

    陆寻笑了笑。

    “那你以后可以当账房。”

    青竹想了想。

    “账房能查坏人吗?”

    “能。”

    “那也不错。”

    陆寻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

    “青竹姑娘志向越来越大了。”

    青竹脸一红。

    “我就是想帮忙。”

    陆寻道:

    “你已经帮了很多。”

    青竹低下头,嘴角却扬了起来。

    外面夜色安静。

    没有追杀。

    没有灭口。

    没有新的暗线。

    只有一盏灯。

    一册账。

    还有终于快要收口的案子。

    陆寻闭上眼,难得安心。

    后日终审。

    顾延章这条线,该落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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