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种菜与煤厂!(来了,万字,票票!) (第2/3页)
迟。」
赵祯想了想,忽然唤了声张惟吉。
张惟吉赶紧躬身道:「官家有什麽吩咐?」
赵祯问道:「近两年在京诸司库务里,哪几处上交利润最少?」
张惟吉几乎不假思索,道:「店宅务、抵当所、转般仓。」
赵祯听完,朝辛缜摊了摊手,笑道:「这三处算是烂透了,也不怎麽交钱,你随意折腾就是。
朕知道你怕麻烦,但手底下总得有点人和钱。
这三处你先用起来,不许再推辞了。」
辛镇在心里飞快地把这三个名字过了一遍,店宅务管官属公房的租赁维修,抵当所经营官钱抵当借贷,转般仓负责漕运粮草的转运储存。
辛缜暗自点头,官家看似随手点了三处烂摊子,其实点得颇有章法。
这三个机构,店宅务可以提供诸多店铺,无论是做什麽生意,总得有商铺才行。
抵当所有钱,可以挪用你们的钱来做前期的成本。转般仓则是有漕运可以配合,做什麽生意都需要船运。
辛缜不再推辞,站起身来向赵祯又行了一礼。
赵祯笑着摆了摆手,转向张惟吉道:「记一下,辛缜加授提举在京店宅务、抵当所、
转般仓公事,仍兼枢密院副都承旨、谏院言官。」
张惟吉应声退下,自去拟旨。
辛缜出了崇政殿,回了枢密院,不过没有去承旨司,而是去韩琦的直房。
进去一看,发现不仅韩琦今日在枢密院值房,范仲淹也在。
范仲淹是参知政事,但本职还是枢密副使,在枢密院也有直房,这会儿两人还在讨论变法的事情呢。
韩琦和范仲淹正对坐饮茶,案上摊着那份变法三策的草稿,边角已被两个人的笔迹批得密密麻麻。
见辛缜进来,韩琦放下茶盏,笑道:「官家召见,说了什麽?」
辛缜在两人对面坐下,今日崇政殿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包括官家如何把其他大臣晾在偏厅,如何赐他莲子银耳羹,如何开口就要把整个仓场库务塞给他,最後又如何被张惟吉点出三处最烂的库务,硬生生塞到了他手里。
韩琦听完,与范仲淹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微妙的如释重负。
韩琦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也好,官家之前催我和希文拿方案,催得我们连觉都睡不好。
现在有了你那三步走,官家总算不催我们了,改催你了。」
辛缜也笑了起来,他是当真知道范仲淹韩琦等人其实并不是主动要求变法的。
历史上赵祯就是一再催促范仲淹等人拿出改革方案。
他不仅将范仲淹、富弼等人破格提拔到关键职位,还「每进见,必以太平责之,数令条奏当世务」,甚至「再赐手诏」,并大开天章阁催促他们当面陈述对策。
面对这种情况,范仲淹虽深知改革艰难,也曾私下对友人表达「以往长期承平局面中形成的弊端,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革除的啊」的顾虑。
但在皇帝的「迫不及待」的催促下,他依然「皇恐避席,退而列奏」,最终才写下了着名的《答手诏条陈十事》。
所以,现在两人如释重负的样子,的确不是装样,而是当真松了一口气啊!
范仲淹捋着胡须,微微点头,自光里带着几分郑重,道:「儿,这三处库务虽然规模不大,但都是积已久的烂摊子。
你既然接下来了,就放手去干,需要老夫和稚圭出面的地方,随时吱声。」
辛缜赶紧向两位长辈道了谢,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告身下到枢密院是在次日午後。
辛镇接了告身,当即让蔡书令派人去店宅务、抵当所、转般仓三处传话,召三位监当官即刻来承旨司见他。
蔡书令应声去办,不到半个时辰,三处的监当官便陆续到了。
店宅务的监当官姓孙,抵当所的监当官姓马,转般仓的监当官姓郑,三人都是在京库务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吏,骤然接到枢密院副都承旨的传唤,都着实吓得不轻。
他们来之前各自寻人打听了一番,得知这位新任上官乃是韩枢相的子侄辈、范仲淹的得意门生,更是官家御笔特授的提举在京店宅务、抵当所、转般仓公事,便愈发忐忑。
在枢密院这个皇城里最核心的权力衙署里,连廊下的书吏走路都比外头快几分,三位监当官穿过那些堆满军政文书的公房,看着往来书令史们冷峻的面孔,早已汗出如浆,只觉得自己平日在库务里那些偷漏挪借的猫腻,在枢密院里怕是连纸都包不住。
三人在辛缜的直房外候了片刻,蔡书令掀帘让他们进去。
直房不大,案上堆着承旨司的日常文书,墙上挂着一幅西北舆图,辛缜坐在案後,正在批一份兵籍房的调令。
他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放下笔,道:「三位不必拘礼,坐。」
三人战战兢兢地在案前的圆凳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孙监当官年长些,四十出头,最是圆滑,抢先行了礼,口中连称辛承旨。
辛缜摆了摆手,但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如果是去找他们,那就是他们的主场了,到时候务必要耗费更多的心思。
现在却是可以开门见山,辛缜道:「三位不必紧张,我叫你们来,不是要查你们的帐「」
。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孙监当官的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一截。
「官家把你们三处库务交给我,是要我做一些事,需要人手,也需要一些启动的本钱。
你们回去後各自将帐上可动用的余钱数目报给我,另外再从各处抽调几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过来,先在我这边听用。
你们自己日常的公务照旧,我这边的事不干涉你们正常运转。」
三人听说只是要钱要人,不是查帐,脸上最後一丝紧绷的神色也松了。
孙监当官赶紧道:「辛承旨放心,下官回去立刻清理帐目,余钱数目明日一早便送来0
人手的事,店宅务里有几个後生颇为得力,下官一并遣来。」
马监当官和郑监当官也争先恐後地表态,都说一定挑选最好的业务骨干送来。
辛缜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回去准备。
次日下午,三处库务抽调的人手便到齐了。
十来个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各色公服,在承旨司偏厅里站了满满一排。
辛缜让蔡书令把人领进正堂,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年轻人虽然品级不高,但个个眼神活络,手脚利索,一看便知是在各自库务里摸爬滚打过的实干之人。
孙监当官派来的是店宅务里专管官房租赁与修葺的两个管事,马监当官派来的是抵当所里每日经手钱帛出入的帐房,郑监当官派来的则是转般仓里掌管漕粮装卸与仓储的几个年轻干吏。
辛缜微微点头,那三位监当官没有糊弄他,派来的都是真正能干活的人。
辛缜让众人坐下,自己站在正堂中央,开门见山,说出自己要做的事。
「两件事。
第一件,种菜。
第二件,办煤厂。」
话音刚落,偏厅里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种菜?办煤厂?
这位新上官把他们在京库务里最有经验的骨干召集起来,不是要查帐,不是要整顿库务,是要————种菜挖煤?
一个转般仓的年轻干吏忍不住开口问道:「辛承旨,这就要入秋了,眼看着便要入冬,眼下种菜,怕是来不及了吧?」
辛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案上的图纸推到众人面前。
图纸上画着一种半地下式的温室构造,南墙低矮,北墙高厚,墙面开有若干通风口,屋顶覆以草苫和油纸,室内地面低於室外数尺。
辛缜指着图纸,道:「此为菜洞子,利用地温与日光,冬季在温室内培育韭黄、生菜等芽菜,无需等到来年开春即可上市。
汴京的冬天漫长,富贵人家的餐桌上数月不见新鲜蔬菜,这种洞子菜一旦种出来,根本不愁销路。
此事在汉唐已有先例,不过是前朝皇家园林里的玩物,从未有人想过把它做成生意罢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做成生意。」
众人看着图纸,方才的疑虑消了几分,但仍有人将信将疑。
辛缜也不再多解释,他今日找这些人来,不是要他们相信,是要他们执行。
他将众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寻访汴京城郊合适的大片土地,要求水源充足、交通便利、地价适中;
另一组负责寻访煤矿,要求矿脉露头明显、开采难度低、距离汴京水路或陆路运输便捷。
每组指定了负责人,规定了完成时限。
又让蔡书令取来了详细的京畿舆图,在图上大致圈定了几个可能出煤的区域,郑州以西、孟州以北、以及汴河沿岸几处已有零星煤窑的乡镇。
「寻矿的人,先去这几处探,寻地的人,重点看汴河沿岸的官荒地,需要水源充足,运输方便,地价也便宜的。
摸清情况之後,回来报我,有不确定的地方,先问清楚再动手,不要怕返工,但定了的事,务必按期交活。」
他说完,又让冯京给每人发了一份任务清单,清单上列明了各项事务的具体要求、负责人、协作人和完成时限。
众人领了任务,三三两两出了承旨司。
辛缜看着那些年轻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靠在椅背上,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他知道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全信,但无所谓,只要他们能够认真办事即可。
辛缜要在汴京种菜、办煤厂的消息,不到两日便传进了宫里。
张惟吉趁着午後的空隙,在垂拱殿里把这事儿当作趣闻说给赵祯听。
赵祯正批阅奏章,朱笔悬在半空,听完之後眉头便伙照起迫。
他搁下笔,端起茶盏喝照一口,沉默照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仕:「种菜?这天马上就要入秋照,他要在冷天种菜?」
赵祯把茶盏搁在案上,语气里满是困惑,「朕知仕你方才说的那个洞子菜,前朝是有记载,汉唐的皇家园争里确实有过温室种菜的事。
可那都是帝王苑囿里的玩意儿,丐要有温泉水浇灌,才能种几畦韭菜芹菜供宫廷吃食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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