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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父母的爱情故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父母的爱情故事! (第3/3页)

房备明天早上的粥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辛缜便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感受了一下四肢百骸里那种被充足睡眠浸润过的饱满与舒展,然後翻身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真沉。

    他努力回忆昨晚是什麽时候睡着的,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大抵是秋娘给他泡脚的时候便睡着了,连怎麽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起身穿衣洗漱。

    秋娘听见动静便端了热粥和几碟小菜进来,又替他整了整衣冠。

    鲁大已经牵着马在府门口等着了。

    到了枢密院,辛缜先去承旨司把案头的公文批了一遍。

    煤厂那边秦九送来了前一日煤饼的销售简报,菜洞子那边鲁大已经把采摘清单和流水帐目放在了他案上。

    辛缜翻了一遍,见各项数字都在预测的轨道里运行,没有什麽异常,便在几份需要他签字的单子上画了押,让人送回去了。

    煤厂和菜洞子如今都上了正轨,煤饼分销上越来越得心应手,菜洞子那边的人力和采摘调度也管得井井有条。

    这两摊子事如今已经不用他事事躬亲了,每日拢总过一次目便可。

    这让他终於可以把心思腾出来,放在那件他筹划了许久的大事上。

    他从铁柜里取出那份名单,重新摊在案上。

    三百一十二名寒门出身的底层武官正在从西北各路陆续启程,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便将全部抵达汴京。

    这些人便是日後军制改革的第一批新血!

    可光把人召来还不够,怎麽训、怎麽用、怎麽让他们真正脱胎换骨,才是真正见功夫的地方。

    辛缜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炭笔,翻出一张乾净的纸笺铺在面前,却没有立刻落笔。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把自己这两个月来零零散散想过的方案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将门为什麽能把持军中?

    靠的不只是几代军功积累下来的势力网,更重要的是他们垄断了一整套选拔和培养将领的渠道。

    世家子弟自幼在军中耳濡目染,父辈手把手地教阵法、教调度、教怎麽带兵,等年纪一到便能顺理成章地补进各级指挥序列。

    寒门子弟入伍就算能打,也只能从最底层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爬到死也未必能爬到统制一级,就算爬到了,手下也未必有人听他的。

    像狄青这样寒门出身,却能够那麽能打仗,还能够指挥大型战役的,在整个军中是极为罕见的。

    所以,想打破这种局面,光靠枢密院的一纸召集令、一场临时轮训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有一个长期的、制度化的培养体系,让那些从底层冒出来的好苗子有地方学兵法、学後勤、学统军调度,并且学成之後有相应的出路。

    换句话说,朝廷需要一所专门培养中层武官的进修学校,就像太学培养文官那样。

    想到这里,辛缜的思绪便清晰了起来。

    他在纸笺的最上头写下了几个字:「武学」。

    落笔之後又觉得不妥。

    朝廷其实有过武学,天圣年间便设过,但不久便废了,原因是徒具形式,教的东西与实战脱节,出来的学员在各军并不受待见。

    他要做的不只是恢复旧制,而是重新设计一套真正管用的体系。

    名字不急,先把事想清楚再说。

    辛缜将纸笺横过来,分成几栏,逐项写下要解决的问题。

    第一桩:选址。

    培训需要一处可以学习、操练兼住宿的地方。

    普通的军营不行,离城太远不便管理,离城太近又容易受各种人情请托的干扰。

    枢密院辖下有现成的校场,但场地不够大,也没有配套的学舍。

    城外有几处废弃的仓场,改建一下倒是可行,只是工期怕赶不上,头一批人半个月後就要到了。

    辛缜在选址下面写了几个备选,又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仓场改建工期过长,可否暂借城南捧日军废弃营地?该营庆历元年移防後空置至今,校场完整,营房稍加整修便可住人。

    另需辟出讲堂三间、舆图室一间。

    第二桩:食宿。

    三百一十二人,加上後续可能的增补,至少按三百五十人准备食宿。

    每人每日口粮折钱二十五文,一月将近二百七十贯,不算多,但需要安排专人采买、

    做饭、管理。

    营房里的被褥铺盖、冬天的柴炭取暖都要列入预算。

    这笔钱枢密院有专项的军需经费可以调用,但需要把帐目做清楚了,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他在这栏下面写:食—雇厨役十人,就近采买,按旬报帐。

    宿—营房分八人间,每间配火盆,每旬换铺草。

    衣—学员自带戎装,学校另备训练用麻布短褐两套。

    第三桩:课程。

    这是整个培训最核心的地方。

    辛缜放下炭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让自己从头想清楚。

    这些人来自西北各路,出身各不相同,有弓箭手出身的老卒,有猎户,有落第秀才转投军旅的,有在横山一带跟西夏游骑打了十几年交道的骑手。

    他们的实战经验或许比将门子弟还丰富,但也因为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缺乏成体系的军事理论和统军调度的大局观。

    不能教得太深,他们大多没有受过系统的蒙学教育,讲太深奥的兵法反而适得其反。

    也不能教得太浅,这些人里已经有像周美那样独当一面的副都头,像马怀德那样十七次与西夏交手不败的骑都尉,浅了便是浪费他们的时间。

    辛缜在课程一栏下分了三行。

    排兵布阵与战术。

    这一条下他又细分了几项:小股骑兵突袭与反突袭、步骑协同、山地伏击与反伏击。

    这些不是从兵书上照本宣科,而是从各军历年实战战例中总结出来的得失教训。

    教材不能只靠翻故纸堆,得组织一批在西北真正打过仗的老将来做讲师,让他们讲自己亲身经历的战例。

    尤其是像周美在三川口断後的那一仗,像马怀德在横山与西夏游骑交手的那十七次小规模伏击战,都是活生生的教材。

    舆图与地形。

    这是他最重视的一门课。

    西北沿边数百里防线,寨堡分布、水源走向、山谷隘口、烽驿传—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必须把这些东西刻在脑子里。

    张亢那张手绘的渭州烽分布图让他印象极深,一个步军都头能把沿线的每一座烽台、每一处水源标注得那麽精确,说明此人不但心细,而且懂得地形对於军事的决定性作用。

    这门课要教的不只是认图,更是画图。

    每个学员结业时必须能画出自己防区的地形草图。

    後勤与军需。

    这是以往最被忽视的一环。

    将门统军往往只管打仗,粮草辎重丢给後勤官去头疼。

    可辛缜知道,真正决定一场仗胜负的往往不是谁的战阵排得好看,而是谁的粮道更稳、水源更近、替换的弓弦和箭矢更充足。

    他要让这些未来的指挥官在心里刻死一条规矩:打仗打的是後勤。

    没有粮草,再勇猛的兵卒也撑不过三天。

    辛镇在三门课後又添了一行备注:每日下午操练一个时辰,操练内容分为弓马、队列、小股战术演练,雨天改在室内讲战例。

    第四桩:师资。

    这是最难的一环。

    兵书可以从馆阁里调,舆图可以从枢密院调,可真正能讲实战经验的人,在纸上找不到。

    范仲淹和韩琦倒是有丰富的西北军务经验,可以偶尔来讲几次大课,但日常教学需要一批愿意放下身段来教这些寒门子弟的老校官。

    还要在枢密院调配几个熟悉文牌的吏员来教公文往来,提前在枢密院和各军的参议司里物色一下。

    辛缜在这一栏下写了好几个名字,又圈掉了几个,最後留下了三个方向:一是请范先生主讲西北军政大势,每月一到两次大课;二是从枢密院里挑选从过年各军退下来的老校官中选聘常驻教官;三是从枢密院调两名精干吏员负责文书、军令、条例的教学。

    第五桩:学制。

    他沉吟片刻,提笔写道:首期暂定三个月。

    他想了想,改成了六个月。

    实际上六个月已经是太仓促了,三个月根本学不到什麽东西,不过无所谓,六个月後,再做打算便是。

    按照现在的学制,结业时组织一次综合考核,内容为笔试一份、舆图绘制一份、战术策论一份、实地操演一场。

    成绩汇成考评,报枢密院备案,作为日後升迁的重要凭据。

    首批学员结业後,根据考核成绩和原属军镇的实际需要,由枢密院统一分配安置。

    辛缜把炭笔搁下,将纸笺推远了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地方、食宿、课程、师资、考核安置,五条线都搭起来了,虽然细节还需要充实,但骨架已经立住。

    他又在旁边另起一张纸,把这些事项按照时间排了序。

    头一批学员半个月後到京,在这之前他最紧迫要解决的是两件事:一是校舍场地必须在旬日之内落实,二是教官人选要尽快敲定。

    这两件事都绕不过一个人,韩琦。

    他把两张纸叠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推门向韩琦的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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