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章阁直学士!服紫!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章阁直学士!服紫!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章阁直学士!服紫! (第3/3页)



    现在的盐铁司虽然名义上还是三司之下的一个部司,但实际上已经成为整个大宋朝廷的发展核心部门了。

    管着全国矿冶、军工、漕运、专卖、路桥建设、农具推广,这权力范围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部司的边界。

    掌管这样一个核心部门,最重要的就不是具体的技术细节了,那些有各案的主事和工匠们去操心,而是平衡利益关系。

    把各方的利益都照顾好,让朝廷上上下下都愿意推着你往前走,这才是盐铁副使最核心的基本功。

    而他在政事堂各个直房里跟几位相公们谈笑风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履行这个基本功了。

    这会儿他也看到了夏竦与贾昌朝命人送来的劄子副本。

    两封劄子被胥吏恭恭敬敬地摆在他案头,他先是拿起夏竦的那封,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一翘,夏竦这老滑头,表态表得倒是比谁都慷慨。

    「以举家百口保此纲目切实可行」,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辛缜的铁杆盟友。

    再拿起贾昌朝的那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笑意便更深了几分,贾昌朝这老狐狸,写起低头认错的劄子来倒是情真意切。

    「臣不敢以一己之愚见蔽朝廷之远图」,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辛缜差点以为拿错了劄子。

    这两封劄子特意抄录了副本送到他案头来,没有别的一丝,就是在告诉他:辛副使你看,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在官家面前说了该说的话,表了该表的态。

    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到时候分润的时候,可别忘了我那份。

    辛缜将两封劄子副本搁回案上,拿过一张空白的纸笺,提起笔来写了两封简短的谢函。

    这种回函不需要写得多长,人家送劄子副本来是示好,你回函便是领情。

    领情的姿态到了,双方的合作便算是正式定了调。

    朝廷上几个大势力基本上已经安抚住了。

    韩琦和范仲淹是自己的铁杆後盾,不需要任何条件他们也会全力支持。

    贾昌朝用一个非军事领域的大项目稳住了。

    夏竦虽然滑头,但自己给了他与贾昌朝同等的待遇,还加上了「老上司」的情分,他也不会再跳出来作梗。

    章得象这位首相素来是和稀泥的性子,只要政事堂里的多数人都支持,他便不会站出来反对。

    五位宰执里,自己已经稳住了三位,剩下两位至少不会反对,这个局面对辛缜来说已经足够了。

    但想真正把这些大项目真正落地,这还是不够的。

    大宋朝的权力结构,从来都不只是朝廷上那几个宰执说了算。

    真正让这个帝国运转起来的,是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中层力量,那些盘踞在各路州府的豪强地主,那些世代经营着地方产业的大户人家,那些在县里说话比县太爷还好使的乡绅耆老。

    这些人才是大宋朝真正的力量所在!

    朝廷的政令到了地方上,能不能推得动、能不能执行得好,靠的不是汴京城里几位相公的朱笔批示,而是这些地方豪强们配合不配合。

    他们若是阳奉阴违、软磨硬泡,你盐铁司在汴京城里把纲要写得再花团锦簇,到了地方上也是一纸空文。

    总体而言,地方豪强们对盐铁司筹办的诸多事宜不会有直接的阻碍作用,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和动机去直接阻拦朝廷的项目。

    所以,想要把纲目里的几十上百个项目真正落地,光靠朝廷自己是绝无可能的。

    盐铁司才多少人、汴京城才多大,这广大的豪强们占有了大宋朝最多的资产,土地是他们占得最多,商铺是他们开得最多,银钱是他们窖藏得最多,甚至连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大半也出自他们的家族。

    资金在他们手里,土地在他们手里,人力资源也在他们手里。

    想要修路,水泥和钢筋朝廷可以提供,可修路需要的征地、拆迁、力工招募、地方协调,哪一样不需要地方豪强点头配合。

    想要推广新农具,农具可以官营作坊统一生产,可谁去把农具卖到每个县的每个村子里。谁去教农户怎麽用。谁去垫付那些暂时还买不起农具的佃户的赊帐款?

    这些事情,朝廷的吏员干不了,也干不过来,唯有地方上的豪强大户才有这个能力。

    辛缜靠在椅背上,将这些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心中已经有了许多想法。

    要让这些地方豪强们主动参与到纲要里来,光靠朝廷的行政命令是不够的,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不是那种「为国分忧」的道德号召,而是能落到他们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许可证制、包税制、特许经营权、地方工程的分包权、农具推广的区域代理权,能用上的商业工具多得很,只要把利益分配机制设计好了,这些地方豪强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来。

    不过这些事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辛缜将那份写满了思路的草稿收进抽屉里,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殿试要开始了,他得临阵磨一下枪了。

    虽说今科殿试已经确定了不黜落,只要参加殿试的考生最差也能落个同进士出身,按理说他就算交白卷也不会空手而归。

    但进士榜的名次可不是仅仅好听而已,一甲进士及第,二甲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出身,这三个档次之间的差距,在大宋官场上至少差出了五到十年的前程。

    同进士出身的人,就算才干再出众,仕途的天花板也是肉眼可见的。

    而进士出身乃至进士及第的人,无论是授官品级、升迁速度还是朝堂上被人高看一眼的程度,都要远远超过同进士。

    更何况他辛缜乃是范仲淹的弟子,若是殿试名次太难看,那老师的面子上也难看。

    范仲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居然专门抽出了时间,亲自给辛缜上课。

    范仲淹如今是参知政事,政务繁忙的程度丝毫不亚於辛缜,每天天不亮就要进宫,批完奏章开完会往往已是深夜。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硬生生挤出了十来天的时间,每天傍晚从政事堂散了衙之後便直接赶到辛镇的小院,师徒两人关在书房里,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

    讲课的内容只有一个,诗赋。

    这是辛缜最大的短板,也是范仲淹最放心不下的一块。

    他之前在锁厅试阅卷的时候虽然没有直接看到辛缜的卷子,但欧阳修事後跟他抱怨过好几次,说辛缜那首应试诗「匠气熏人」、「读完了想洗眼睛」。

    范仲淹当时嘴上替徒弟开脱,心里却已经记下了这件事。

    范仲淹原本以为辛缜的应试诗赋之所以写得匠气十足,是因为基础不紮实,没有经过系统的诗赋训练,不通格律、不懂用典、不知起承转合,只能硬着头皮堆砌陈词套话。

    可当他坐下来仔细考校了一番之後,却发现情况跟他想像的恰好相反。

    辛缜的诗赋基础不但不差,反而相当紮实。

    五言六韵的格律他倒背如流,平仄黏对的规矩一丝不乱,起承转合的结构章法也说得头头是道,常用的典故更是信手拈来。

    就基础功夫而言,他已经不比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举子差多少了。

    可偏偏就是这麽一个基础紮实、才华横溢的少年人,他所写的那首《青玉案》至今还在汴京城的瓦舍勾栏里被人反覆传唱,这样的才华,一到了写应试诗赋的时候,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做出来的诗赋虽然规规整整,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从头到尾透着一股让人读不下去的匠气。

    范仲淹拿着辛缜写的几首应试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忽然若有所悟,这不是不会写,这是骨子里厌恶应试诗赋。

    辛缜这个人,从西北到汴京,做每一件事都是奔着实用的目标去的,写策论是为了解决问题,写奏章是为了推动政策,写纲要是为了规划蓝图,就连写词也是为了抒发胸中的真实感触。

    可应试诗赋这种东西,既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又不抒发任何真实情感,纯粹是戴着镣铐跳舞、照着模板填空,对於辛缜这种骨子里讲究言之有物的人来说,写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范仲淹叹了口气,倒也没有苛责他。

    实际上,不喜欢应试诗赋的人多了去了,他自己当年考进士的时候,写起应试诗来也是浑身不自在。

    他年轻时候写的那些应试诗,如今拿出来再看,同样是匠气冲天,比辛缜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并没有批评辛缜,只是换了一种教法,他不教辛缜怎麽写诗,而是教辛缜怎麽「作弊」。

    不是那种挟带小抄的作,而是如何在保持格律规矩的前提下,用一些巧妙的技巧来掩饰匠气。

    比如在收尾的时候不要老用「尧天舜日」那类陈词套话,可以换一个稍微出人意料但不犯规的典故收束全篇。

    再比如不要每一句都把意思说得太实太透,留一两处若有若无的余韵,让考官觉得你意犹未尽,反而会忽略前面的匠气。

    这些话若是让那些讲究诗言志词言情的正统文人听见了,大概要摇头叹气,说这简直是歪门邪道。

    可范仲淹讲得理直气壮,辛缜也学得心安理得。

    师徒两人关在书房里,对着历科的应试诗范文逐首拆解,哪一句是匠气,哪一句是灵气,匠气该怎麽藏,灵气该怎麽露,一个讲得细致入微,一个听得心领神会。

    经过十来天的大量练习,辛填写出来的应试诗赋终於能看了。

    虽然离灵气飞扬还有相当的距离,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读完就想洗眼睛的匠气熏天了。

    范仲淹最後一次考校完毕,拿着辛缜新写的几首应试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诗稿搁回案上,笑着对辛缜说:「行了,这个水平去应殿试,不说拿多高的名次,至少不会拖你策论的後腿了。」

    辛缜也松了一口气,起身郑重地谢过了老师。

    范仲淹摆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殿试当天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

    PS:我看到有义父留言说只要我今天能写两章,便要给我投很多很多的票,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我努力试一试哈,下一章应该会比较晚,但一定会有,大家可以先把票投起来!感谢义父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