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番访隐士,一拜得良谋 (第3/3页)
不是君臣之礼——是学生拜先生的礼。
腰弯得比前两次都低,额头几乎触到了手背,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先生不肯入府,孤不勉强。先生不肯住别院,孤也不勉强。先生就在杜陵,就在这间茅舍里,守着老夫人,哪里也不用去。孤只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
“只是想在有难处的时候,有个能问的人。孤在深宫里,身边都是卫留守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臣子。先生就当可怜孤,应孤这一回。”
杜如晦看着柴扉外那个在雨中深深俯首的少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这不是招揽,这是求道。
他沉默了许久。
院中的药香飘进雨中,混着泥土的腥气和秋雨的清寒,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漫。
然后他伸手,推开了柴扉。
“殿下请进。”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侧身让开道路,“雨大,别淋坏了。”
杨侑直起身来,眼眶微微泛红。
茅舍中,药香与茶香交织。
杜如晦请杨侑在案前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又将炉火拨旺了些,好让他烘干被雨水打湿的衣袍。
然后他退后两步,整肃衣袍,双膝跪地,朝杨侑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三顾茅庐,如晦再无推辞之理。”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晦愿以山野宾客、幕下客卿之身为殿下效劳。不领官印,不穿朝服,不参加朝会。长居杜陵别院奉养母亲,殿下若遇难处,遣一介老仆来传话便是。如晦随叫随到。”
杨侑连忙起身,抢前两步,双手将他扶起。
那双细瘦的手在扶住杜如晦时微微发颤,却用力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好不容易请来的先生便会改变主意。
“得先生一人,胜过满朝文武。”他的声音也在发颤,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孤在长安,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