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暗棋藏生机 (第3/3页)
下一枚活子。
朝会毕,百官退散。
西京调粮文书即刻下发各司仓曹,而代王调尧君素镇安邑的羽书,已由精骑携出长安东门,日夜兼程,奔赴河东蒲坂。
蒲坂。
黄河水在秋风中翻涌着浑浊的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漫天水雾。
屈突通立于河岸高处,身后是连绵的军营和招展的旌旗。
他手中握着那封刚从长安送来的羽书,逐字逐句读了三遍。
帐下心腹将领见他神色微动,忍不住低声问道:“将军,尧郎将骤然调往安邑,从此不隶蒲坂麾下——我蒲坂防务,自此折一臂膀,甚是可惜……”
屈突通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沉默了片刻,将羽书缓缓折好收入怀中,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望向黄河对岸苍茫的天际线:“君素干练忠纯,是可用之才。安邑盐池重地,财税系天下。朝廷拆分职守,令他专镇一方,是为国用人,非为私意。”
他顿了顿,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尧君素跟了他多年,治军严苛、最是可靠。
蒲坂的防务,一大半是尧君素在替他扛。
骤然调离,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是隋将,心里只有一件事——朝廷让打哪就打哪,朝廷让守哪就守哪。
朝廷要用他的副将去守盐池,他便放人。
哪怕心中膈应,也只是膈应罢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营帐:“传我将令——令尧君素即刻交接兵马防务,整军赴任。到任之后,尽心守土、安抚地方、谨守盐池,勿负殿下重托,勿负朝廷!”
数日之后,安邑官署。
尧君素一身青甲未卸,独自坐在案前,屏退左右。
案上平放两封文书——一封是公开调令,明定权责,公示朝野,盖的是代王府的朱红大印;另一封是代王私印密信,封口严密,无第三人见过。
他先展开公开调令,逐条读完了权责划分——城防、民政、盐池、仓储,条条清晰,无一含糊。
他将调令搁在案上,然后拿起那封密信,拆开封口。
信中无官样文章,无虚浮褒奖,只有寥寥数行字,却字字如锤,砸在他心头:
“君素乃先帝藩邸旧人,孤知卿忠谨,故以安邑相托。修城垣,积粮草,储军械,抚乡里,固本培元,以待变局。”
尧君素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将密信放在案上,对着长安的方向,端端正正地整了整衣甲,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臣尧君素,谨记殿下嘱托。修城积粮,整军固防。一日在任,一日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