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做人 (第2/3页)
说说,当真是诬告?”
那俩财主吓得冷汗直流,两张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半晌,一会看牛镇长,一会看朱县令,愣是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原初黛无奈上前拉了时狐裳霓一把,“这会就别玩了,要是把人吓傻了,咱们可真成了强权压人的下流纨绔了。”
被她一劝,时狐裳霓才收了玩闹的心思,敛起了森冷的笑意,转身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坐在了原本朱县令的座位上,指挥着给人松绑。
朱县令虽不理解,但还是很快使眼色让下面的人听命行事。
松了绑,两个财主被押到时狐裳霓脚下,而这时,人群里再次让开一条路,蛮奴领着两名娇小的女子走了过来。那两名女子面容憔悴,身量娇小,瞧着只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眼角面颊处皆有淤伤,来到时狐裳霓面前,正准备下跪,时狐裳霓却突然开口,喊身边的苟县尉动手,把椅子搬过去,“受害者无需下跪,坐着听审吧。”
苟县尉眼睛陡然瞪大,指了指那俩民女,“贱民犯妇,哪里有资格坐?何况还是坐这为官员准备的冰丝椅?!”
原初黛闻言眸色骤冷,“谁是贱民犯妇?”
朱县令感受到一股冰凉威压,立即上前踹了苟县尉一脚,“让你搬就搬,哪儿那么多话!”
见这形势,一旁静默良久的牛镇长忙上前表现,“我来,我来,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大人沾手。”
苟县尉无故挨了一顿削,忍着怒气将殷勤的牛镇长给一把推开,将自己的椅子搬到一旁,重重搁下,吓得面前的两个女子浑身一抖。
时狐裳霓看见这一幕,拳头都硬了,一道赤色灵力飞出,啪的一声就抽在苟县尉后腰上,疼得他大叫一声,往前扑倒在地上,啃了一脸的灰土。“这位官员瞧着腰不太好,搬个椅子都搬不动,既如此,那也不好站着,毕竟站久了伤腰,你就跪着听罢。”
苟县尉猛地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要破口大骂,却被朱县令一把按住肩膀,重又跪了下去,“女君说得对,让你跪你就跪着。”他一面说着,一面沉下脸以凌厉渗人的眼色警告他,让他不要再生枝节。
牛镇长见状,很有眼力劲地继续去搬了第二把椅子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那瘦弱的女子身后。
原初黛见人已到齐,往时狐裳霓旁边一坐,又笑着请朱县令一起过来,“原告被告皆已就位,朱县令可以开始审案了。”
朱县令干笑着上前,并没有直接就座,而是踌躇地站在两位女君面前垂头请示,“二位女君,这案子,该如何审啊?”
时狐裳霓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斜眼打量着他,“你身为一县县令,连审案都不会?你要是不会,那我来审好不好啊?”
都说是诬告诬告了,可她们偏偏不接这个好,反而还要就地重审,这究竟是要闹哪样?朱县令不知她二位到底想做什么,摸不透上意本就忐忑,这会又被她一通呛,自己就像是在烈火上炙烤的猎物一样,煎熬无助,他做县令这么多年,就算是去城主府述职都没有这么狼狈窝囊过!这会,他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却连理一下衣裳都不敢,他焦灼地擦了擦额间的汗,又求救似的看向了另一边的原初黛。
原初黛正色点拨道,“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半晌,朱县令终于一步三颤地坐上了那最后一方扶手椅,他看了看脚下跪着的两个财主,又望了望那同样如坐针毡的两名妙龄女子,下令命人把被告带过来。
这阵势,不光近处的官兵看呆了,羽翎卫麻了,就连围在外围瞧热闹的百姓都沸腾起来,这是要露天审案啊!百姓们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一时间热情高涨,就连原本不耐、急着要继续竹漂赛比的选手们,也都将竹漂给全然抛在了脑后,尽数涌过来想一睹这难得一见的轶事。
小地方消息本就传得快,更何况近日竹漂节盛事,大多数居民原本就聚集在附近,等着瞧最后的决赛终章。所以一有人吆喝,几乎全镇的百姓都聚了过来,把这赤水河畔挤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
嫌犯郑耀刘楚被带到县令面前,两人都满头雾水,他们疑惑不解地望向郡主,郡主不是来救他们的吗??怎么还要被审??
跟他们同样困惑的,还有被扣在一旁候审的羽翎卫们,他们面面相觑,眼里全是对当下处境的惊奇纳闷,直到有一个人,突然想起月前京中的某个传闻——一个风吟郡主不惧得罪芝灵氏的风险,为自己侍童杀了林家独子的传闻。初听以为事关风月,如今再忆,或者只是例行公道也未可知啊。
焦灼的蝉鸣阵阵下,坐着同样焦虑不安的朱县令,他清了清嗓音,开口道,“原告肖……肖什么,报上名来,自陈诉状。”
肖财主这会已看清面前局势,他先是抹了一把眼泪,才道,“草民肖冠杰,家住玉台镇西和墨路一十八号,素来奉公守法,和睦邻里。草民家中育有一儿一女,儿子肖玉龙,女儿肖玉凤,昨日,一双儿女出门参加本镇一年一度的竹漂节,可……可不曾想,他们遇上恶逆之徒,女儿为人欺辱,儿子玉龙也被人重伤威胁,正是堂上这两个外乡人所为。”
一旁的黄财主眼见峰回路转,事情正朝着原本计划的方向发展,更是从善如流,也将自己女儿出门陪同姐妹游玩却惨遭强暴的事情娓娓道出。
原告陈述完毕,朱县令又临时请了医婆子来给两名女子验身,一通检验后,医婆子出具书面证词,证明肖家女与黄家女的确于近期为人欺辱。
而郑耀和刘楚两人看向原初黛和时狐裳霓,没有从她们脸上找到任何指示的痕迹,又被面前的县令催促答话,仓促间也想不到什么狡辩的说辞,便只梗着脖子毫不在意地认下,认了又如何呢,即便郡主不愿损伤自己的名誉出言保他们,就凭他们自己的身份,这小县令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朱县令看着手上的证词,脑子里都快转冒烟了,都没想到下面自己该说些什么。旁边两位女君的态度实在捉摸不透,他又不敢直言发问,而面前两个小男郎又嚣张得没眼看,如此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居然就这样直白愚蠢地将罪行全部认下,一句辩解之词都不屑琢磨,真是叫人头疼得很。
这时,肖财主突然失控大哭起来,指着郑耀刘楚控诉衣冠禽兽,“尔等竖子!毁了我儿清白!可叫我儿以后如何议亲嫁人啊!”
一旁坐着的两位女子,头越发低垂,极力地用帽帷遮掩着自己的脸,像是没脸见人的凶犯,而地上跪着的郑耀刘楚,反而却挺直着颈背,无愧得像是事外之人。
黄财主按捺不住,冲上前去撕扯两人,言语里满是索要交代的威胁,眼里却分毫不见一个父亲本该有的愤怒。
朱县令揉着眉心,赶紧招呼官兵把人制住,同时,他也听明白了这两个老东西的诉求,心里很快有了解决方案,于是偏过身子去向两位女君请示,“女君,您看,如今事实清楚,原告之女清白被毁,以后想再寻良人只怕是难了。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化干戈为良缘,成就两段好事,如此可好?”
时狐裳霓端着新上的参茶,一个不小心就洒了出去,尽数泼在了面前两个财主的脸上,烫得他们立时吱哇乱叫,她百无聊赖地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茶渍,语气凉薄,“县令审案,真叫我等大开眼界。何为原告?你连原告是谁都分不清,还当什么劳什子官?”
原初黛也斜眼看了过来,“此案受害的,是两位女子,发告的,不该是她们吗?加害者犯下罪恶,你不仅不判处刑罚,还要让受害者同他们结亲?这又是什么荒唐道理?”
肖财主一听得这话,理智立即从剧痛中回笼,忙上前磕头请愿,“贵人,贵人手下留情!县令所判,已是草民求之不得的最好结局了,女儿失了清白,以后是没人会要的!若能得贵人成全,仇家变亲家,草民定感激涕零,感念肺腑!”
时狐裳霓忍到了极点,理智的弦即将崩断,她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问,“清白?什么是清白?做了坏事的人才失去了清白,没有做坏事的人,自然是清清白白!你的女儿何时失了清白?你个糟污东西,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是个人皮禽兽?连最基本的伦理道德都不懂?尔等无知言论,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原初黛起身安抚住她,没有去看那跪在地上的人,只走到两个女子面前,轻声开口,“你们想跟这两个贱犯之人成亲吗?不用怕,如果不想,我会给你们做主。”
两个女孩子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己父亲的方向,通红的眼满是祈求和希冀,只是,她们不管想求什么,都注定会失望。
见状,原初黛祭出一方隔绝法器,将她们笼罩其中,再次开口,“我知世间女子处境艰难,你们生来没有自主,全凭生父家族操控一生。若今日无此变故,你们定会在父家无忧生活到成年,随后听凭父亲安排,嫁去所谓的夫家,从此学着做贤妻良母,困守后院一生。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变故已生,时光无法倒流,如今在你们父亲眼里,你们失去了处子之身,日后议亲便处于劣势,无法嫁得好人家,所以他们打算干脆让你们攀上那两个贱犯之人,以此攀附京中权贵。”
“同为女子,你们与我虽生长环境不同,但到底是鲜活血肉铸成的生命,人心都是一样的,人性也是一样的,我知道你们心里无助,可又不知如何反抗。所以,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另一个选择。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攀附权贵,我也不会阻拦,但若你们不愿,我保证,你们以后的人生绝不会受此影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