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 (第1/3页)
“再让我想想。”闻玉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轻易答应。
止风急了,正要再劝,闻玉又道,“主子这两日还在闭关,有什么事也不急于这一时。这当下,你敢去打断主子修炼么?西旻,你们且在此处歇息两日,等主子出关,我再带你们去见。”
闻玉止风二人走后,雪仑决定分开行动,“我们都在这里等,太冒险了。黛主那边还不知什么情况,我得先去通个气。你按照我的说辞去劝那位董夏城主,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会全力发兵攻向圣京。届时,天玑城之困,自然会解。至于明宫,你若能再加一把火,就再好不过。”
西旻也点了点头,“这样也好。黛主的将计就计原本万无一失,只未曾料到未央城会有此变故。”
“无妨。黛主以身入局,只为引出明宫那位幕后宫主,亲自做个了断。在行事之前,她必已将所有可能性推演过了,唯有天玑城的危局,她无力旁顾,所以才托付给了未央城。只是没有想到你们这位城主戒备之心如此弱,竟栽在了自家人手上,在这关键时刻失常。”
西旻一听这话,下意识给自家主子找补,“那毕竟是生身爹娘,哪个正常人会连自己亲生爹娘都防备?”
雪仑无意与他争论董夏清垣的对错,只叮嘱道,“你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劝得他发兵圣京城,天玑城的安危,从此刻开始,就系在你身上了。黛主虽不是你的正经主子,但对你如何,你心中有数,天玑城不能失守,这是此次任务的底线,也是黛主对我们的唯一要求。”
西旻肃正了神色,“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黛主的信任。”
冰月城,云泽里。
明宫,洪洞。
原初黛整个人被吊在一方巨大玉石之上,双手双脚皆由两根粗重的黄金锁链扣住,她垂着头,墨发如瀑,身上仅剩一件纯白底裙,远远看去,像是一只折翼的白蝶被困在空中的蛛网上,好不凄美。茯苓听墨端着吃食进来,送到她嘴边,低声道,“看在裳霓的面子上,我会尽量让你少受点苦。只恕我直言,黛王此举,未免太过愚蠢了。”
原初黛微微抬起头来,扯了扯干得起皮的唇,“我不入局,你们那位尊上就会放过我了么?与其等到你成功替她换好血灵髓,助她恢复全盛之力再来对付我,不如我先发制人来得好。”
茯苓听墨被这逻辑逗笑了,端起汤水喂到她嘴里,“黛主且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样,这只怕不是先发制人,而是受制于人吧。”
原初黛吸溜着汤汁,呼噜呼噜的,这美味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惬意呢,“受制于人?茯苓家主说得可是自己?”
茯苓听墨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你连家族的至宝都给了裳霓,却始终不肯追随她离去,我能想到唯一的理由,就是你受制于那位明宫宫主,或者说,是传说中芝灵世家那位早已飞升成神的前辈,芝灵氏第八十七代家主幺女——芝灵姮。”
茯苓听墨的手微微一抖,菜汁溅到了他筋骨分明的手背上,原初黛胸有成竹地笑笑,“原本我一直在想,究竟明宫幕后那位,是怎样的经天纬地之人,竟能坐镇圣京之后,搅弄多年风云,就连神子之尊,她都能调换,这般行径,不只需要强大的能力,还需要一颗无畏的逆神之心。我想来想去,世家之中,多的是忠臣良奴之性,虽偶有追求自由的叛逆少年,也多是想方设法摆脱世家身份,逃离圣京的追梦之人罢了,又有哪个有天大的胆子,有逆天的野心,想要取神子而代之呢??”
“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我误入一处世外之地,窥见了一些天文密辛,也知道了这世间所谓‘飞升成神’的谎言,自然也知道了,传闻中飞升成神的那两位先者,并没有成就神道,而是被雷劫生生撕碎,消散于尘世。话说,那两位之中,有一位还是天雪世家的第四十任大宗老。我并不十分清楚个中内情,但我推测,天雪氏应该是最早窥破了成神谎言的世家,而那位本以为自己能成神却无端殒命的大宗老,一定给家族留下了某些指引和警示。而这,或许亦是天雪一族最为忠诚的缘故吧。”
现在想来,天雪楚山的愚忠,似乎也是别无选择。
原初黛苦笑了一声,又道,“神子降世,传予世家两件神药,三大神器,和四件通天至宝。神药自不必提了,三大神器分别在朱真氏、乌首氏和凤家手里。而那四件通天至宝,柘云西图、木玉母镯和息仪神珠都有迹可循,唯有天雪一族的塬幽冥骨不知所踪,我想,一定是在芝灵姮体内吧?”
茯苓听墨眸光变了又变,看向她的目光渐渐惊惧起来,“你既已全部猜到,何必还来送死呢?”
“她既需塬幽冥骨来保命,那就说明,她现在也不过只是残魂几缕,强撑罢了。没有天雪一族的无限生机续命,她就是一副随时会散架的骷髅,我又有何惧?”
“……塬幽冥骨亦是神器之一,便是骷髅,只要能够聚起她一分灵识,那也足够碾死我们了。”
原初黛轻笑,“那么你觉得,若她成功换植入了天雪氏的血灵髓,重新长出了一身健全血肉,你就能活么?
现在,她是有求于你,所以还留着你做事,可将来有一天她不需要你了,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令她留你一命么?连芝灵靖都知道,要给自己留条活路,你不会没有想过吧?”
茯苓听墨眸中的光渐渐黯淡下来,语气也颓然,“我不一样。
当年,祖母猝然离世,而我母性柔,无力掌控大局,致使族中大乱,为争夺家主之位,那些姑姨叔伯各施手段,短短半年,族中不知死了多少人,就连我的母亲,也被害死。是她,是她的出现,救了我,也稳定了茯苓一族。当年,我立下过心魔血誓,一世为奴,供其驱策,永不背叛。纵使我后来知道,茯苓一族的内乱少不了明宫的手笔,可血誓已成,我亦别无选择了。”
“所以你就选择继续助纣为虐?”
原初黛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你有女儿了,你知道吗,裳霓给她取名,唤作萱宁,是健康安宁的祝愿,也是‘喜欢你’的谐音。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可以健康快乐的活着,不受世家规矩的束缚,也不受战火阴谋的侵染。每一个遇见她的人,都喜欢她,待她好,没有算计,没有阴谋,也没有利用,更不会把她当作控制别人的把柄。”
“你知道的,如果芝灵姮如了愿,她要做这天下的神,她会让芝灵氏一统十三城,她会把这片土地当作自己的游乐场,而我们所有人,都将沦为她可有可无的玩具。”
茯苓听墨的心狠狠一抽,自我催眠道,“事情未必有你说得那样糟,你瞧这明宫上下,大家还是很和睦的。”
“呵,是么?一个可以随意将人身兽体结合,只为给自己培养战力的人,一个把同族生命当作工具的人,她会如何对待其它没有丝毫价值的人,这还用我提醒你吗?”
他面目一怔,挣扎着开口,“你策反了我也无甚大用,明宫里还有一位天资比我更甚的医药天才,就算我不配合,她一个人也能顶上。”
“你是说素厌使。”原初黛淡淡笑了,“她的立场如何,也未必有定论呢。再者,我只需要你帮我拖延一些时间而已。芝灵姮要你做什么,你继续做,只是做得慢一些,不要引起她的怀疑就是。我需要时间,等待阿镯的苏醒。”这是她的计划里,唯一出现的漏算。她没有想到因为全力营救裳霓,会致使神器沉睡,而失去了木玉母镯中灵气的滋养,她灵力的恢复速度会大打折扣,更别提她现在身处敌营,脚下是克制生机之力的冰金寒石,四肢亦被缚灵金锁扣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一点恢复灵力的可能。
茯苓听墨狐疑地上下扫了她一圈,她全身上下就一身素白薄裙,别说什么镯子了,就连一根发绳都没有,“带你回宫的是风禾尽,他最痴迷法器宝物,经了他的手,你还能留下什么保命的法器?”
原初黛无语道,“他能拿走的,自然是我让他拿的。你该知道,神器认了主,是可以隐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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