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之围 (第3/3页)
个大大的惊喜呢。”
猎猎狂风之中,西旻只觉得脸上的皮肤被风粗暴地吻了一遍又一遍,主子对黛主的爱,还真是隐秘又强悍啊。即便失去了记忆,忘却了爱人,仍然可以以最强大的姿态出现,拯救爱人的心血于水火。
在如此迅猛的攻势之下,城门不过须臾片刻,就被轰开。赶来支援的京备守卫司亲眼看见城门大开,尽数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空中的黑色大军漫过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而无数黑服军士驾驶飞行法器自城门飞入,分列排开,稳稳悬停在空中,像是巨幅黑幕之下的万千星辰。
京备府廉文施眼见如此,立即抬手,号令手下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京备守卫军第三军军长廉文施在此,愿弃械归降,恭请董夏之主入城!还望尊主莫伤无辜百姓与归降军士们!”
董夏清垣屹立在军舰之上,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听着廉文施祈求讨饶的话语,心中没有半丝波动,他冰冷的眼神扫过脚下的建筑,笔直落在最前端的圣宫之上,“随我杀入圣宫,屠尽芝灵氏!”
一声令下,无数黑影嗖嗖嗖地直冲往圣宫方向,掀起一阵一阵飓风,被风刮得睁不开眼的京备守卫将士们仍愣在原地,望着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庞然大物,不知该作何反应,裴郡书上前请示,“军长,董夏家主这是何意,允准我们归降了么?”
另外两位卫长宁遇和巫青也急忙上前来,面有忧色,“属下瞧着董夏家主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若他真要大开杀戒,我们也只能是板上鱼肉了。”
廉文施默了默,只道,“传令下去,所有卫队不许介入芝灵氏与董夏氏之间的战斗,我们只需维系好城中秩序,保护好百姓,其它一概不许理会!”
裴郡书等人领命,立即带领手下分队各自散入不同街道。
空鼓战场,天玑军营。
营中伤员遍地,哀嚎遍野,茯苓槑与茯苓喆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人都跑出了残影,可救治的速度依旧比不过伤员新增的速度。战蕤挂着绷带,单手拎着战刀在校场上疯狂挥舞,好似如此方能发泄出心中的情绪,楚明桐和黎花自营帐中走出,望着满营的伤兵,和形容疲惫却不肯歇息的战蕤,眸中都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来。
这时,士为玉从右侧营帐中来,递来一份战报,“好消息,东面的新暮战局暂时稳住了,那聂心怀也是个识趣的,见天璇和石青城一直按兵不动,他也不敢再继续冒尖了。”
楚明桐接过战报扫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多亏了有褚士这样的英勇谋才,她往那石青城天璇城走一圈,竟真能劝得她们按兵不动!”
黎花也笑了笑,冲士为玉拱了拱手,“恭贺士城主,您一家可是又立下大功了!”
奔腾的马蹄声渐近,是出战的将士们回来了。三人齐齐朝外看去,当先入眼的,正是一身是血的列风芒!其后,是单萸失和诸位人宗堂主。诸位风尘仆仆归来,利落下马,茯苓槑立即迎上前去,列风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受伤,“无妨,是敌人的血!”
士为玉几人也都赶忙上前,望着紧随其后归来的小队人马,急切问道,“如何,那云门八将可中计入谷了?”
单萸失猛灌了一瓢水,身前的铁甲被水冲了一遍,显出原本的颜色来,她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抢着开口,“别提了!我们本来都引得那八将快追入回音谷了,可那芝灵靖太精明了,居然在关键时刻追上来拦住了她们!”
茯苓槑检查了一圈,见只有两位堂主受了些轻微小伤,她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此计不成,再想他法就是,人没事就好。”
可列风芒仍是满脸遗憾,噌的一声,长枪狠狠插入了地底,“只差那么一点点!若是那八将入了谷,少说也得死一半,那芝灵靖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了!”
如今功亏一篑,再想设计斩落那云门八将,只怕很难有机会了。她们人宗这些堂主,日日出阵对战,早已筋疲力竭,再这样战下去,就算侥幸不死于芝灵靖的千刃之下,也要灵力枯竭而亡了。
士为玉望了望天色,招呼大家先回营帐休息用饭,“诸位堂主辛苦,接下来,换楚将军和黎将军上吧。”
黎花应承道,“正是正是,你们连战数日,也该让我们过过瘾了!我们虽说灵力修为不比你们高,但胜在战术多样,又有董夏氏的防护法器护阵,想来一样能撑几日!”
列风芒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只推脱太累,先回营休息去了,单萸失瞧出了端倪,打发同门先散了,悄然尾随列风芒入了营帐,“你受伤了是不是?”
列风芒猛然转身,上前拉紧了帐帘,示意她低声些,“莫要声张!”
单萸失大惊,上前就扒她战甲,“受伤了怎么可以隐瞒!你疯了!”
列风芒无力抵抗,只能由得她帮自己脱了带血的甲胄,“眼下营中,就你我战力最强,若叫大家知道连我都受了伤,那军心岂非要散尽了!”
单萸失抖着手揭下她的外衣,她肋下狭长一道血口子,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单萸失顿时就哽咽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想隐瞒!你真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列风芒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一盒伤药来,“帮我上药吧。”
单萸失抹了一把眼泪,一面帮她清除血迹,一面道,“阿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撑不到黛主回来……”
列风芒忍着疼,豪气笑着,“黛主会将我们葬在圣岱山中,亲眼看着下一代,下下代,做到我们没有做到的事情!”
单萸失被她的豁达逗笑,一时哭笑不得,“你啊你,还真是看得开。”
“打从决定追随黛主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可是,走这条正确难走的路,却让我感受到过往数十年不曾有过的快乐和开心,难道你不是如此么?”
单萸失怔了怔,继续低头帮她上药,“是啊,黛主口中的那个大同世界,真的很美好,美好到足以让我们为之生,为之死。我只担心,有芝灵氏这样的存在,还有天权王那样的干扰,黛主想要创造的世界,真的会到来么?”
“黛主说过,世上任何强大的力量,都不该单一存在。所以黛主从未想过要独霸天下,让人宗统一世界。因为今日的人宗,代表不了日后的人宗,如今一心一意为人的宗旨,百年后,千年后,或许亦会被歹人所利用。所以人宗必须存在,却不该成为唯一的强霸之力,而大同一定会有,但绝不会只有一种状态。”
单萸失点了点头,“黛主真是厉害,我们真是何其有幸,能够追随如此明主!”
“列堂主不好了!”帐帘猛地掀开,茯苓槑着急忙乱地进来,正撞见单萸失正在给列风芒缠纱布,“你受伤了?!”
列风芒赶紧合上衣服,“无妨,一点小伤,你方才说什么不好了!?”
茯苓槑满脸挣扎,“我还是先帮你看看吧,你受伤了怎么能瞒着我呢!”
列风芒摇头拒绝,“先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茯苓槑迟疑片刻,终是道,“方才芝灵军突袭了后方补给粮草,楚将军和黎将军一听消息就带兵冲出去了,士城主担心有埋伏,可已阻拦不及了。”
列风芒听完,即刻穿上了战甲,“阿单速速随我前去支援!”
两人身上带血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又要出战,茯苓槑实在不忍心,上前一拦,“二位且慢,纵有埋伏,你们现在以这副状态赶去,难道就能力挽狂澜吗?”
单萸失想了一瞬,拉住了列风芒,“你有伤在身,的确不该再战了,你留下,我去!”
列风芒笑了,扬了扬手里的长枪,“你要不要先跟我打一场,再来辩谁该留下?”
两人争执半天不下,最后都看向了茯苓槑,“若两个时辰后我们没有回来,让士城主速速拔营后撤三十里,同时飞书圣岱山,传信柳百川求援,知道么!”
茯苓槑颤着唇,久久才道出一个“好”字。
两骑飞尘远去,茯苓槑站在原地,眉与心都揪成了一团,阿黛啊阿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素峡道旁,运送粮草的车架翻倒在地,车上粮草一空,人马皆失,地上只散落一些残兵器和缭乱的人马、车辙印。楚明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查看辙印去向,指了指西面,“她们往那个方向去了,给我追!”
黎花望了望西面的山林,有些犹疑,“楚将军!且慢!前方山林密布,行道必定狭窄难行,若敌军留有暗兵埋伏,我们不仅追不回粮草,可能还要把命留下!”
楚明桐神色凝重,果断下马,“那就轻装简行,秘密入山,绕敌之后,杀光暗兵!黎将军不善丛林之战,且领一小队人马原地留待,等我信号,待见红光冲天,便可策马疾行,过山林,追回粮草!”
“楚将军!如此行事是否太过冒险,敌军能将众多,你我合力不过勉强互为掩护,若分开行动,只怕难以应敌啊!”
“那依黎将军之见,该当如何,撤兵返回吗?你可知我军粮草还有多少余量么?若追不回今日的粮草,我军还能坚持几日?”
黎花沉默无言,她自然知道如今营中有多艰难,伤兵日日增多,草粮与日俱减,再这样下去,不必芝灵靖打过来,她们自己就要原地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