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黄浦江畔的汽笛响了,六哥奉调回重庆 (第3/3页)
在口袋里,神态从容地伫立在江堤边。
在他的身旁,法租界总督察查理嘴里叼着大雪茄,正热络地与他握手话别:“噢,亲爱的周老板,您这一去内地考察生意,法租界可就少了一位最慷慨的绅士!您交代的那批粮食与棉纱配额,公董局会一分不少地打入南洋商会的账户,请您一万个放心!”
“查理督察恪尽职守,周某在内地静候督察高升的佳音。”郑耀先淡定微笑,递上一支雪茄。
查理千恩万谢地带着随从退下。
江堤的薄雾深处,程真儿身穿一袭素雅的淡蓝色织锦旗袍,外罩米白色毛呢风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托着一条刚刚织好、散发着淡淡薰衣草芬芳的暗红色羊绒围巾,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缓缓走来。
她走到郑耀先身旁停下脚步,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温柔地抬起双手,将那条温暖厚实的围巾细致地围在郑耀先的颈间,轻轻抚平他大衣领口的微褶。
在初升朝阳的微光照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静静交汇。
那是隐蔽战线上生死与共的无声默契,也是革命伴侣深藏在心底最炽热的深情眷恋。
“山城多雨,雾大江寒。”程真儿微笑着轻声开口,声音如初春的溪水般轻柔动听,“戴老板疑心极重,重庆的权力倾轧远比上海更险恶。到了那边,千万多加小心。”
郑耀先伸手轻轻握了握程真儿冰凉柔嫩的指尖,金丝眼镜后的双眸中闪烁着温和而坚定的光彩:
“真儿,你在上海也要多保重。汇理银行的暗线是咱们在孤岛最重要的命脉。等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咱们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喝一杯重逢的喜酒。”
“好,我等你。”程真儿美眸含泪,却笑靥如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呜!!”
客轮上方,一声低沉雄浑、穿透九霄的悠长汽笛声骤然撕破了黄浦江上的晨雾!
开船的钟声敲响了。
赵简之提着两只沉重的牛皮行李箱站在跳板前,向郑耀先低声示意:“六哥,该登船了。”
郑耀先向程真儿微微颔首,随即毅然转过身,迈着沉稳矫健的步伐,踏上跳板登上了江陵号客轮的特等舱甲板。
缆绳解开,巨大的明轮拍打着滚滚江水,在宽阔的江面上拉开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朝着浩瀚奔腾的长江上游破浪前行。
黄浦江两岸的万国建筑群在晨雾中渐渐后退变小,码头石堤上程真儿那道美丽的白色身影也在江风中化作了一个温暖的小红点。
郑耀先双手扶着二楼特等舱的船舷栏杆,任由清冽潮湿的江风吹拂起他的呢大衣衣角。
他从内袋中抽出一支三炮台香烟衔在唇边,单手推开银质打火机擦燃火苗点上,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浩瀚江面上袅袅散开。
江水奔腾向东,而轮船正破浪驶向远方群山环抱的山城重庆。
郑耀先指尖在冰冷的铜制栏杆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咔哒一声合上了打火机的金属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