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无声 (第1/3页)
1988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镇上开始零星响起了炮仗声,空气里飘着一股硫磺和灶糖混在一起的味道。
下午,小满被赵富贵急匆匆地找去了。不是坏事——镇东头那片老宅区要拆迁了,县里下了通知,开春就要推平,盖新的商品楼。赵富贵现在负责拆迁协调,他知道小满收老物件,特意跑来问:"陈老板,那边有几户人家已经搬空了,有些旧东西扔在里头没人要,你要不要去看看?趁着还没推土机进场,捡点有用的。"
小满没犹豫,带上安安,跟着赵富贵去了。
老宅区在镇子最东边,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全是清一色的青砖瓦房,有些年头了。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黄色的土坯,像老人身上褪色的衣裳。巷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已经搬走,门窗洞开,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缺了牙的嘴。
安安一下车,就觉得这里"不一样"。
不是气味,不是声音——这里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好像绕开了这片即将消失的房子,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户,"赵富贵指着最里头一间,门框上钉着个生锈的"17号"铁牌,"姓孙,老两口都走了,儿女在省城,年前搬空了,钥匙给我了。你看看吧。"
小满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屋里比外面更暗,更冷。家具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八仙桌,和墙角一个裂了口的粗陶水缸。地上到处是碎纸屑、破布条和干枯的茶叶梗。阳光从没有挂帘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无力地浮沉。
安安站在门槛边,没立刻进去。他的小手,轻轻抓住了小满的衣角。
"安安?"小满低头看他。
安安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门槛上。不是看,是"听"。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听东西,总能听到"话",哪怕是一句碎片,哪怕是一个字。可这里,他什么"话"都没听到。
不是没有。是太多了。多到像一屋子的人同时说话,声音叠着声音,最后变成了一种……沉默。
他慢慢走进屋里。每一步,脚下的青砖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他走到那张八仙桌前,伸手摸了摸桌沿。桌沿被磨得发亮,有一处特别光滑,是常年放茶壶的位置。
"这里……"安安轻声说,"坐过很多人。"
他走到窗台前。窗台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他蹲下来,指尖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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