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豆沙包 (第2/3页)
呢?"
赵强想了想。
"朋友?"
"比朋友近一点。"
"恋人?"
"比恋人远一点。"
"那是什么?"
陈婉清站起来,拎起帆布包。
"试着处。"她说,"处得好,再近。处不好,退回朋友。"
她走出早餐铺,站在晨光里,回头看了赵强一眼。
"走。带我去见炜杰。"
赵强跟上去,一瘸一拐,但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上午十点,炜杰去了江城。
他一个人去的。赵强留在省城陪陈婉清。
桑塔纳在国道上疾驰。一百二十公里,一个半小时。车窗外的田野一片翠绿,玉米和高粱交替掠过,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
炜杰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皮革上轻轻敲着。
他想了一夜。
林雪薇走了。选择了,放弃了,理解了。
苏晓棠在等。三年了,包子热了一笼又一笼,等到的心凉了又热。
他不能再让她等了。
十一点,江城。
炜杰直接把车开到制衣厂门口。
厂门敞开着,缝纫机的嗒嗒声从车间里传出来。院子里晾着一排成衣,在太阳底下晃眼。
但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桌子。木头的,摆在院子正中央。桌上一笼包子,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
苏晓棠坐在桌子旁边,穿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她手里捏着一个包子,正在吃。
看见炜杰走进来,她没站起来。她只是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
"来得正好。包子还热。"
炜杰走到桌前,坐下。
桌子上有两个位置。一个在苏晓棠对面,一个在她旁边。炜杰坐在了她旁边。
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皂味,能看清她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
"豆沙馅的?"他问。
"尝尝。"苏晓棠把蒸笼往他面前推了推。
炜杰拿起一个包子。热气烫手,他换了两只手才捏稳。咬了一口。
甜的。很甜。豆沙细腻,混着猪油和白糖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
他三口吃完一个。
"慢点吃。"苏晓棠说,"蒸笼里还有八个。"
"怕凉了。"
"凉了我再蒸。"苏晓棠说,"今天不上班,陪你吃。"
炜杰愣了一下。
"不上班?"
"请假了。"苏晓棠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三年没请过假。今天破例。"
炜杰看着她。
三年。她没请过一天假。今天,为了他,破例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懂。
苏晓棠放下粥碗,看着他。
"炜杰,我等了你三年。三年里,你回来过几次?一次。就是昨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气,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昨天去了县城看父母,去了省城看商场,见了林雪薇——"
炜杰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我都知道。"苏晓棠说,"陈婉清早上打电话给我,说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林雪薇来了省城,问你怎么选。"苏晓棠的语气像在聊天气,"说你选了我。"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炜杰,我不问你为什么选我。我也不问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抬起头。
"你选我,是因为她走了,还是因为你真的想回来?"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炜杰心里。
他放下手里的包子。
"晓棠,三年前,我去甘肃的前一天晚上,你来找我。你说'你去吧,我帮你守着省城'。"
"我记得。"
"我问你'守多久',你说'守到你回来'。"
"我记得。"
"三年。"炜杰说,"你在江城守了三年。没有催过我,没有怨过我。我被程远围剿的时候,你没有打电话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但我猜,你一夜没睡。"
苏晓棠的眼眶红了。
"你被政委逼到墙角的时候,我没有出现在你身边。但你猜,我做了什么?"
"什么?"
"我每天都在工厂里加班。"苏晓棠说,"加到天亮。因为不加班,我就会想你。想你有没有危险,想你需不需要我。"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桌子上。
"但我没去找你。"她说,"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在旁边。你需要我在原地。这样你回来的时候,知道有人在等。"
炜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上有茧,是常年在车间里干活磨出来的。粗糙,但很暖。
"晓棠。"他说。
"嗯。"
"我选你,不是因为林雪薇走了。"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肯伸出手。"
苏晓棠的眼泪更多了。
"我说要去甘肃。你说'你去吧,我帮你守着'。"
苏晓棠不说话了。
"那时候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炜杰说,"但你没有拦我。你没有说'你别走,我离不开你'。你说的是'你去吧,我守着'。"
他握紧了她的手。
"晓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等法。有人等是为了占有,有人等是为了控制。你的等,是不打扰的等。是让我飞,但给我留一个巢的等。"
"我选你,不是因为你等了三年。是因为你等的这三年,从来没有让我为难。"
苏晓棠低着头,眼泪滴在桌面上,湿了一小片。
"炜杰。"她的声音哽咽。
"嗯。"
"你以后还走吗?"
"走。"炜杰说,"上海的事还没完。港股还没抄底。程远还在北京。"
苏晓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但我不再三年不回了。"炜杰说,"每个月回一次。省城、江城、县城,三地跑。你在哪,我回哪。"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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