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罗斯福的打算和巴顿的难处 (第2/3页)
外城市灯火形成的朦胧微光。罗斯福看了那面窗帘一会儿,然后把轮椅转回办公桌前,翻开桌面上一本打开的文件夹,开始看他之前没有看完的那页报告。
报告上是一段关于中西部某州农业收成的评估文字,罗斯福把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开头,然后往下移动,读完了一整段,翻过一页继续读下一页。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外间偶尔传来值班人员的交谈声和通讯设备的电流声,但隔着厚厚的橡木门,那些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已经被削弱成了模糊的、类似于远处海潮的嗡鸣。
夜深了一些。
窗帘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开始稀疏起来,是华盛顿的灯火在逐渐减少。罗斯福翻到了那份农业报告的最后一页,看完了上面的最后一段——关于今年玉米预期收成的数据,数字比去年低了一成半,低于他在年初看到的预估——然后把报告合上了,放在桌面左侧那一叠已经阅毕的文件上面。
八月二日清晨六点,弗吉尼亚州那座被征用的庄园别墅里,巴顿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半个小时了。
桌上的咖啡是凉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落在面前那封刚从华盛顿发来的密电上。
纸张边缘还带着译电室特有的轻微卷曲,墨迹在纸面上凝成了一排排整齐的字符。
巴顿看完之后把电报折好放在桌角,用一只锡制烟灰缸压住。
他从桌上的铁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了一会儿再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光中散成了灰白色的弧线,然后消散了。
"有节制的守势。"
巴顿开口自言自语般的说了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像是在对桌上那杯冷咖啡说话。
他把烟从嘴上取下来,在烟灰缸边缘弹了一下灰,然后又叼回去。
站在他桌对面的是参谋长克莱顿·艾伯茨准将,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军官,眼眶下面带着深色的倦圈。他手里拿着一杯刚续的热咖啡,但没有喝。
"命令的核心意思就是不让我们再打出去了?"
"意思是不让我们再主动打出去了。"
巴顿说,
"守住现有战线,控制弹药消耗,降低部队暴露在火力下的频率。把伤亡数字压到最低,把防线维持在它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把烟再次拿下来按灭了,
"意思就是,我们正在从"打"转向"等"。"
艾伯茨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边那张挂着前线态势图的位置,目光沿着那条用蓝色铅笔标注的战线缓慢移动。
那条线自从六月底以来一直在向后收缩,每隔几天就要重新画一次,每一次的位置都比上一次更靠近后方。地图上的铅笔痕迹层层叠叠,像一道已经反复涂改了很多遍的笔迹。
"将军,"
艾伯茨说,
"您觉得这道防线能守多久?"
巴顿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的庄园草坪上,有几个士兵正在擦拭一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动作缓慢而懒散。
更远处的一棵橡树下面,两个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看完之后折起来放进了口袋。巴顿看着那些画面,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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