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 第180章 逆向破题惊四座,一篇策论定乾坤

第180章 逆向破题惊四座,一篇策论定乾坤

    第180章 逆向破题惊四座,一篇策论定乾坤 (第3/3页)

源于户部公开卷宗,部分源于临安府市井实地采价估算,或有谬误,然大势可窥。治国如烹鲜,需知米价几何,薪炭几许。空谈‘与民争利’,不知民利在何处、利几何,何以谈‘让利’?”

    笔一搁。

    完事。

    没有结论,没有呼吁,甚至没有一句直接评价“商税之弊”的话。

    他只是把现状、问题、可能的解决路径,像摆弄算筹一样,清清楚楚列了出来。

    对错与否,可行与否,交由阅卷者判断。

    但他知道,这答卷递上去,引起的震动,恐怕比那篇“述而不作”还要大。

    那篇文章,挑战的是思想。

    这篇东西,触碰的是现实利益的根基。

    果然,他的墨迹才干不久,号舍外就响起了巡场考官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这里停住了。

    不是过路,是专门停留。

    一位副考官站在号舍口,目光先是扫过陆怀瑾桌上那张醒目的图,然后落在那写满字的答卷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陆怀瑾都以为他要开口斥责“卷面不洁”或“格式乖张”。

    但那副考官只是脸色变了几变,眼神复杂无比,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份答卷,连同那张粗糙却信息量巨大的图,就被封存,由专人快马加鞭,送出了贡院。

    不是送到阅卷的公廨。

    是直入皇城。

    御书房里,皇帝刚刚用完午膳,正在看一份西北军报。

    内侍监掌印太监陈矩亲自捧着一个密封的卷宗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陛下,贡院急呈。”

    皇帝抬眼,看到卷宗上火漆印记完好,是春闱考场封条。

    他放下军报,示意陈矩打开。

    里面只有两张纸。

    一张是图。

    一张是答卷。

    皇帝先拿起那张图。

    他的手指沿着图上简略的线条移动,从江南划到西北,目光在那些标注数字的节点上停留。

    看得出,画图者力求简洁,但关键信息无一遗漏。

    这种将地理、经济、物产直观呈现的方式,与他以往看过的任何奏章都不同。

    他放下图,拿起答卷。

    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看得比那份经义答卷更慢。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条目,每一句简短的结论,他都反复咀嚼。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轻微的摩擦声。

    陈矩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瞥见,皇帝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凝重。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思虑,眉宇间拧成一个结。

    看完了。

    皇帝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案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很久。

    久到陈矩以为他睡着了,开始盘算是否要提醒下午还有阁臣议事。

    皇帝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答卷上,落在最后那行小字上:“空谈‘与民争利’,不知民利在何处、利几何,何以谈‘让利’?”

    他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胸中某些淤积的东西吐出来。

    “陈矩。”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奴婢在。”

    皇帝的手指点了点那两张纸。

    “去查。这个陆怀瑾,会试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尤其是……和云家商号有关的一切。事无巨细。”

    “奴婢遵旨。”陈矩心中一凛,立刻应下。

    皇帝顿了顿,补充道:“悄悄地查。别惊动贡院,也别惊动……其他人。”

    “是。”

    陈矩小心翼翼上前,准备收起那份答卷和图。

    皇帝却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先不急。”皇帝说,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纸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梯度商税”、“官督商办”几个字上轻轻拂过,仿佛在掂量它们的分量。

    “放榜之日,是哪天?”

    “回陛下,按制,会试放榜在阅卷结束后十日,算来……应是五日之后。”陈矩答道,心里却琢磨着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

    五日。

    皇帝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份答卷,眼神深邃难测。

    窗外的日影,一寸寸移过御书房光洁的金砖地面。

    五日后。

    礼部贡院外的长街,人山人海。

    数千举子,连同无数看热闹的京城百姓,把偌大的牌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目光死死盯住贡院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吉时将到。

    一阵沉闷的鼓声,从贡院深处传来。

    咚——咚——咚——

    人群骚动起来,低语声、踮脚声、推挤声响成一片。

    “来了!要放榜了!”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中啊!”

    “让让,让让,我看不见!”

    陆怀瑾站在人群外围,身边是特意赶来的沈墨,还有不知怎么溜出来、此刻正紧张地攥着他袖角的翁一。

    他抬头,望向贡院大门上方,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天子门生”匾额。

    风起了,吹动他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直裰下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安静地站着,像一块投入汹涌人潮中的礁石。

    贡院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下,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