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金殿授官,祸水东引之计 (第2/3页)
他走出队列,走到大殿中央,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撩起大红袍的下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伏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臣,陆怀瑾,有罪。”
满殿皆静。
连永泰帝敲击扶手的手指都停了。
刘敬文眉头一皱,
陆怀瑾没抬头,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声音里充满了“诚挚”的悔恨:“臣出身微寒,见识短浅,蒙陛下天恩,侥幸得中魁首,已是惶恐万分。然臣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琼林宴上,竟口出狂言,冒犯诸位前辈,更惊扰圣听,实乃大不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痛”:“诸位大人所言极是。臣这‘赘婿’之身,本就于礼不合;臣这狂悖之性,更不堪大任。若因臣一人,致使朝堂纷争,君臣离心,臣万死难赎其罪!”
他猛地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不敢求陛下宽宥,更不敢奢望官职。臣只求陛下,念在臣尚有几分向学之心的份上,允臣……外放!”
“外放?”永泰帝终于开口,听不出情绪。
“是!”陆怀瑾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诚恳”,“臣愿前往最艰苦、最偏远之地,为陛下戍守边疆,治理地方,用劳苦磨砺心性,用实干弥补过失!哪怕去那瘴气横行的岭南,或是风沙漫天的漠北,臣绝无怨言!只求……只求能远离这是非之地,不再为陛下增添烦忧!”
说完,他再次深深俯首,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摆出了一副任凭发落、引颈就戮的架势。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刘敬文张着嘴,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更尖锐的抨击,准备看陆怀瑾负隅顽抗,然后他好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躺平认罪,还主动要求去苦寒之地!
这感觉,就像蓄满力气的一拳,狠狠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憋屈得他胸口发闷。
他看向陆怀瑾的眼神,惊疑不定。
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陛下,”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一直沉默的陈丞相,缓缓出列。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精光内蕴。
“老臣以为,”陈丞相先是对着御座躬身,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陆状元此言……虽有过谦之嫌,却也不无道理。”
他先给定了调子。
“年轻人,骤登高位,有些锋芒,亦是常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陈丞相话锋一转,看向刘敬文,“刘大人与诸位同僚,忧心国体,恪守礼法,其心可鉴,其忠可嘉。”
他两边都夸了,两边都不得罪。
随即,他叹了口气:“然则,陆怀瑾毕竟是陛下金口钦点的六元魁首。若因些许非议,便褫夺功名,恐天下士子寒心,以为朝廷……容不下才俊啊。”
他把“天下士子”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刘敬文脸色一变,想反驳,却被陈丞相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堵了回去。
陈丞相继续道:“依老臣浅见,外放历练,确是两全之策。既可平息物议,保全朝廷体面;亦可让陆状元知晓民生疾苦,磨砺心性。若其真有才干,自能在地方有所作为,将来未尝不可再为朝廷效力。若其……不堪造就,”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边远之地,也省得碍了诸位的眼。”
这话里藏针,既圆了场,又暗指刘敬文等人心胸狭窄,容不下人。
刘敬文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丞相把“保全朝廷体面”、“天下士子寒心”两顶大帽子扣下来,他硬要反对,就成了不顾大局、嫉妒英才的小人。
“丞相所言有理。”一个粗豪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武安侯抱着笏板出列,他身材魁梧,声若洪钟,跟文官队列格格不入。
“俺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他蒲扇大的手一挥,“俺就问一句,一个状元郎,要是连这点唾沫星子都怕,将来怎么带兵?怎么守土?怕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
他瞪向陆怀瑾,眼神凶狠:“小子,你说要去苦地方?行啊!南边那几个州,匪患闹得厉害,朝廷派了几波文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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