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谷主出山,神药显威 (第3/3页)
心口。
秦老大夫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之前,也大多是“顺应天命”派的同情者或默认者。
孙不语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孙思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看向陆怀瑾,眼神像受伤的猛兽:“陆怀瑾!你休要得意!或许……或许只是你这边病患体质不同,或许只是巧合!老夫行医一生,扶危济困,手下活人无数,岂会不如你这歪门邪道?!”
“巧合?”陆怀瑾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孙谷主,不如我们来做个验证。您是医道大家,眼光毒辣。您谷中,可有伤病员?最好是创伤感染严重、药石无灵、命悬一线的那种?”
孙思邈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陆怀瑾,见对方神色平静,目光坦荡,没有丝毫挑衅或玩笑之意。
一股邪火混着巨大的不甘,猛地冲上孙思邈的头顶。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我大弟子陈风,三日前采药坠崖,右腿开放性骨折,创口被污物感染,高热不退,红肿流脓,小腿肉色发黑,眼看就要保不住性命,人也昏沉不醒!老夫用尽谷中金创圣药,也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根除腐毒!”
“抬来。”陆怀瑾只说了两个字。
孙思邈死死盯着他,半晌,从喉咙里迸出一句:“好!陆怀瑾,若你今日,能用你那‘霉菌水’,救回我徒儿性命,保他不死……我孙思邈,便向你,向天下人,赔罪!”
他回头,厉声吩咐:“去!把陈风抬来!就用我的轿子!快!”
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临时医院。
要用那“神药”救治药王谷弟子?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临时清出的空房间外,屏息凝神。
陈风被抬来了。
一个精壮的汉子,此刻躺在门板上,人事不省,脸色灰败。
右腿裤管被剪开,露出的小腿触目惊心——肿得发亮,颜色紫红发黑,靠近脚踝处一个狰狞的裂口,皮肉外翻,边缘糊着黄绿色的脓苔和药渣,散发出强烈的腐臭气味。
高热,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
孙思邈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陆怀瑾洗了手,穿戴好干净的罩衣,走到门板边。
他先仔细看了看伤口,又用手背试了试陈风的额温和鼻息。
“李大脚,清创。其他人,后退。”陆怀瑾声音清晰。
李大脚立刻上前,拿着装有高度烈酒的陶罐和干净的镊子、棉球。
陆怀瑾对孙思邈道:“孙谷主,请您在一旁观看。过程中或有些……不适,还请忍耐。”
孙思邈咬着牙,点了点头。
清创开始了。
镊子夹着棉球,蘸满烈酒,探进那狰狞的伤口里一搅。
昏睡中的陈风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黄绿色的脓液、腐坏的组织碎屑、之前敷上的药渣,被一点点清理出来,混着污血流进下面的木盆。
那股气味更加刺鼻。
孙思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腐肉被小心地剪去,直到露出相对新鲜但边缘仍不健康的组织。
整个过程,陆怀瑾的手很稳,但看得出极耗心神。
清创完成,伤口被烈酒反复冲洗。
然后,陆怀瑾拿出了那只小琉璃瓶,和那根细长的铜针管。
在孙思邈和所有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吸取了少量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孙思邈忍不住问。
“杀菌,或者说,杀死伤口里那些会让肉腐烂的小东西的药。”陆怀瑾简短回答。
他将针尖小心地刺入陈风右上臂完好的皮下,缓缓推注。
然后,他又吸取了稍多一些的药液,混入少量清水中,用一根中空的细竹管,极其缓慢地滴入陈风的喉咙。
做完这一切,陆怀瑾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他看向孙思邈,语气平静:“药已用。接下来,需要严密观察。伤口需保持清洁,覆盖干净棉布,每日按时用烈酒清洗并换药。内服的药液,也需按时按量给予。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再接触任何不洁之物,不能再受感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思邈紧绷的脸,和周围无数双或紧张、或怀疑、或期盼的眼睛。
“孙谷主,”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您不放心,接下来两日,您可以留在此处,亲自看护您的大弟子。也亲眼看看,这‘神药’,究竟是救命的仙丹,还是害人的毒物。”
孙思邈的目光,从陆怀瑾脸上,移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弟子那张痛苦的脸上,又移到他那条恐怖的伤腿上。
最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不甘、愤怒、动摇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全都压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如铁,盯着陆怀瑾,一字一句道:
“好。老夫,就在这里看着。”
陆怀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李大脚和几个赤脚医生低声交代后续的护理要点。
孙思邈走到门板旁,目光复杂地落在陈风脸上,又缓缓移到那被烈酒清洗过、涂着一层薄薄药液、用干净棉布覆盖的伤口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弟子的脸,手指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握成了拳,背在身后。
他直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石像,矗立在病房中央。
目光,却紧紧锁在陈风那条伤腿上,仿佛要用眼睛,看穿那棉布之下,究竟会发生怎样让他难以想象、又不得不面对的变化。
房间里只剩下陈风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其他病人低低的说话和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