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侯府喋血夜,霸主踏骨立 (第3/3页)
着血渍、火漆却已破损的信函。
影子单膝跪地,将东西高高举起,头颅低垂,一言不发。
陆怀瑾这才放下酒杯,伸出手,将油布包和信函接了过来。
他动作不紧不慢,先拆开油布包,里面是一份厚实的名单,墨迹工整,却在几个名字上,被人用朱砂狠狠地画了圈。
他又拿起那几封信,略略扫过信尾的印鉴和字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站起身,玄色袍袖拂过案几。
满厅幸存宾客,连同被围在中间的王兰珏等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惊魂未定者有之,恐惧战栗者有之,疑惑探究者亦有之。
鸦雀无声。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兰珏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方才,诸位受惊了。此乃无影楼死士,勾结府中内奸,意图行刺本侯,搅乱北疆。”
他晃了晃手中的名单和信函。
“幸赖将士用命,典韦护佑,逆贼伏诛。更于此贼首身上,搜得此物。”
他扬起那份名单,朱砂的红刺痛了王兰珏的眼。
“此乃无影楼受雇刺杀本侯之雇主名录,及往来信函铁证。白纸黑字,印鉴分明。”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王兰珏:
“王公,你可要看看?这名单之上,‘王兰珏’三字,何其醒目!信中提及之‘马匹’、‘银钱’、‘约定时日’,又与你日前‘筹措’之物,何其吻合!”
王兰珏身体一晃,若不是被士兵挡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得。
人证物证,当众揭露,一切狡辩都是徒劳。
陆怀瑾不再看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斩钉截铁:
“来人!”
“在!” 亲卫军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王兰珏及其同党,勾结外敌,刺杀上官,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即刻锁拿,押入大牢,严加审讯!所涉家产,一律查抄!涉案其余人等,名单在此,按图索骥,不得走脱一个!”
“遵命!”
如狼似虎的亲卫军一拥而上,冰冷的铁镣瞬间锁住了王兰珏及其党羽的手腕。
王兰珏终于彻底崩溃,双腿一软,被士兵架着拖了出去,一路上只剩下绝望的哀嚎和不成调的求饶,很快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陆怀瑾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对依旧坐在席间、脸色各异的剩余宾客,恢复了几分礼节性的微笑:
“让诸位受累,怀瑾之过。贼寇已除,宵小就缚,宴席虽扰,心意不改。请诸位入偏厅稍坐,稍后自有新宴奉上,压惊赔罪。”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典韦和影子的护卫下,径直穿过仍在快速清理的血腥战场,走向内堂。
经过云浅浅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极低地说了一句:“妥了。”
云浅浅微微颔首,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温声道:“诸位,请随我来。”
夜色如墨,侯府内的喧嚣与血腥渐渐被高墙阻隔。
府外,主城各街巷,原本因“走水”而引发的零星骚动,早已被迅速平息。
火头被扑灭,可疑之人被控制,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长街,一切仿佛又恢复了秩序。
只有城北方向,隐约传来整齐划一、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朝着数个坊市坚定地碾压过去。
赵云按着腰间的剑柄,立于一处巷口的阴影中,望着手下精锐的城防军如同黑色潮水般,悄无声息又无可阻挡地漫过街面,合围向那几个早已标注在地图上的院落。
一名亲兵快步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禀报:“将军,无影楼在城内三处巢穴已全部围死,弟兄们已就位,随时可以动手。”
赵云抬起头,望向侯府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鬓发,他年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映着远处侯府还未完全熄灭的灯火,冷静而坚定。
他抬手,对着身后无边的黑暗,轻轻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没有声音。
但远处,数个黑暗的巷口、紧闭的院门后,无数弓弦悄然拉满,无数兵刃无声出鞘,如同无数张开的巨口,静静等待着吞噬猎物的最后一刻。
夜还长,血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