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图纸是个啥,这玩意能印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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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的目光随即落在郭嘉身上:“同时,侯府新设‘农务司’,专司新法推行、土地勘察、劝课农桑。”
“司长人选,”他略一沉吟,“就用孔融吧。”
郭嘉微微一怔:“孔融?那个刚从大乾投降过来的……老儒生?”
“正是他。”陆怀瑾道,“此人迂腐是迂腐了些,但操守尚可,在北方士林略有清名,且熟悉大乾风土人情,行事老成。由他出面推行新农法,比用纯粹的军政官员,更易被那些惶惶不安的降地百姓和旧士人接受。告诉孔融,此乃重任,非德高望重、能脚踏实地者不能担。”
郭嘉明白了。
这是要用孔融的“清名”和“老成”,来为可能遇到阻力的新政开路。
降将任用,本就是安抚人心的一步棋,如今给他个实缺,让他去啃推行新法这块硬骨头,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降臣群体的信号。
“属下明白。这便去拟令,召见孔融,面授机宜。”郭嘉将《新农法》初稿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陆怀瑾望向南方,那里是曾经大乾的方向,是刚刚被王兰珏等门阀暗中觊觎、意图勾连的方向,也是即将迎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土地。
“还有,”他补充道,语气冷冽,“让孔融带着他的人,即刻开始勘察。王家、李家、赵家……所有此次查抄的田产、荒山,统统纳入规划。我要在春耕前,看到第一批按《新农法》开辟的试验田。人手,就从流民和安置的降兵里征调。”
“此事若成,”他收回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人,最后定格在郭嘉脸上,“北疆之粮仓,将不再受制于天,更不受制于人。”
郭嘉、马钧、毕昇齐齐躬身:“主公(侯爷)英明!”
矿区的火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映照着几张因为激动和野望而泛红的脸。
图纸上的齿轮还未转动,但一股比钢铁洪流更汹涌的变革之力,已在这寥寥数语中,排好了阵势,只待一声令下。
三日后,侯府书房。
油灯将孔融花白的头发和紧皱的眉头照得格外清晰。
这位以方正守礼著称的老儒生,此刻双手正死死按着一叠刚刚由郭嘉亲手交给他的书稿。
书稿的封皮上,正是那三个字:《新农法》。
他读得很慢,几乎是逐字逐句。
初时,他还能保持镇定,甚至微微颔首,对某些选种、深耕的具体法子流露出赞许。
但越往后读,他的脸色越是苍白,呼吸也越发粗重。
读到“削高填洼,因地制宜,不必拘泥古法风水”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读到“粪肥经堆沤发酵后施用,其效倍增,且无害”时,他眉心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读到最后一条,“凡新开垦之田,三年内,田赋减半,所产余粮,官府平价收购”时——
“啪!”
书稿被他猛地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花白的胡须剧烈颤动着,孔融豁然站起,在书房内焦躁地踱了几步,额头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桌上那本看似平平无奇、却字字惊雷的书稿,又猛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些即将被这书稿改变的土地和人心。
最终,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守在门外的侍从,用一种混合着恐惧、痛心与决绝的语调,嘶声道:
“快!备灯!老夫……老夫要立刻求见侯爷!”
“孔司长,夜已深……”
“刻不容缓!”孔融一把抓起桌上的《新农法》,花白的头发在灯下乱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音,“此法……此法……惊世骇俗!有违天和!老夫……必须面陈侯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如此仓促颁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