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地道战法,毒漫仙宗 (第3/3页)
地上,棍身上的纹样微微发亮,像是在给俞静心护法。
万毒在地道里扩散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径流仙宗的人浑然不觉。该吃吃,该喝喝,该操练的操练,该睡觉的睡觉。没有人知道,他们脚下的泥土里,正在酝酿一场灭顶之灾。
第四天,万毒达到了临界点。
俞静心睁开眼睛,道了一个字:爆。
万毒从地底下喷涌而出。不是慢慢渗出来的,是炸开的。泥土被掀翻了,石板被顶飞了,地基被撑裂了。毒烟从每一条裂缝、每一个洞口、每一处缝隙里冒出来,七彩的,艳丽的,像一朵巨大的花在径流仙宗的地底下绽放。那些七彩的烟雾在阳光下闪着光,好看得很,但好看的东西往往最要命。
练功场上,正在操练的弟子们被毒烟从脚下吞没。有人想跑,跑不动,毒烟从脚底板往上窜,窜到膝盖,膝盖就烂了。窜到腰,腰就烂了。窜到脖子,人也完了。
练功场上躺了一地的尸体,有的变成了白骨,有的烂了一半,有的还在抽搐。藏经阁里,正在翻看玉简的弟子们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味,还没来得及想这是什么味道,就倒了下去,趴在桌子上,趴在书架前,趴在门口。库房门口,守门的两个弟子正在打瞌睡,毒烟从门缝里钻出来,两人在睡梦中就没了。饭堂里,正在吃饭的弟子们端着碗就倒下了,碗摔在地上碎了,饭菜洒了一地。
宗主的大殿里,宋流云正在跟几个长老议事。毒烟从地板的缝隙里冒出来的时候,宋流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掌拍碎了屋顶,飞了出去。几个长老没来得及,被毒烟包裹,惨叫声还没出口就断了。
宋流云飞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宗门。整座山都在冒烟,七彩的烟,从地底下冒出来,从窗户里冒出来,从门缝里冒出来,从每一个你能想到的缝隙里冒出来。那些烟在阳光下闪着光,好看得很,但宋流云知道,那些烟底下,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宋流云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怒。宋流云朝着地面喊道:谁!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从地下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个声音道:你爷爷干的。
宋流云认出了那个声音。不是认出了是谁,是认出了那个声音里头的恨。那种恨,不是一天两天积攒出来的,是几十年、上百年、几辈子攒出来的。宋流云知道,今天栽了。
径流仙宗的人,除却在外的,全部死于非命。不是战死的,是被毒死的。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激烈打斗,没有任何声响。就那么静悄悄地,一个宗门没了。
贾富贵和俞静心从地道里爬出来,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看着径流仙宗的方向。七彩的烟还在往外冒,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俞静心看着那些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贾富贵看着俞静心,道:解恨吗?
俞静心沉默了一会儿,道:解恨。
贾富贵道:那就好。
俞静心转过头,看着贾富贵,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不是温柔的、淑女的,是那种假小子式的、大大咧咧的、带着点坏劲的笑。俞静心道:贾富贵,你道咱们俩现在像什么?贾富贵道:像什么?俞静心道:像两个土匪。贾富贵想了想,道:不像。俞静心道:那像什么?贾富贵道:像两个替天行道的土匪。俞静心笑了,笑得很开心。贾富贵也笑了。两个人站在山头上,笑着笑着,风吹过来,把身上的泥土味吹散了,吹来了七彩烟雾里那股甜丝丝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