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0章 印厂废墟:三千册幽灵现身 (第1/3页)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天没放晴。云压得很低,灰扑扑地盖在镇江城上头,像谁拿湿棉被捂住了锅盖。楼明之六点半就到了局里档案室,管档案的老孙头刚泡上茶,见他进来,茶缸子往桌上一墩:“你小子又来?上回借的卷宗还没还呢。”
“今天不看卷宗,看杂志。”楼明之把介绍信拍在桌上,“零一年《武侠春秋》第四期,备案样刊,应该存在出版物档案柜里。”
老孙头推了推眼镜,嘴里嘟囔着“杂志有什么好看的”,脚下倒是没耽搁,领着他往档案室最里头走。出版物档案柜靠墙一排铁皮柜子,按年份编了号。老孙头抽出零一年的册子翻了半天,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就这一本。当时杂志社每期往局里送两本备案,一本存档一本给新闻科审读,审读完一般就处理了。零一年的就剩这一本。”
楼明之接过档案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杂志,封面印着个仗剑的侠客,右上角一行小字:二零零一年第四期,总第一百八十七期。他蹲在铁皮柜跟前翻开目录页,手指顺着栏目往下划——武侠小说连载、门派考据、兵器谱、读者来信。翻到第三十二页的时候,夹在“门派考据”栏目和“兵器谱”栏目之间的那一页,本该是广告页的位置,印了一整版的空白。
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广告页右下角的一行小字,印刷字体,混在广告栏的刊例信息里头,不凑近了根本不会注意:“本期加印三千册,随刊附赠《青霜门考》别册,赠完即止。”
楼明之把这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掏出手机拍了照,又把整本杂志从前到后翻了一遍,每一页的页码都对得上,唯独广告页那面的背面,页码从三十三直接跳到了三十六。中间缺了两页。
老孙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缺页?有啊,当时送审样刊就缺这两页,新闻科那边还标注了‘待补’,后来也没补上。”
“当时是谁送审的?”
“杂志社的发行部主任,姓葛,叫葛什么来着——”老孙头翻了半天登记簿,“葛春生。这人早就不干杂志了,九八年那会儿《武侠春秋》不是改过一回刊号嘛,发行部换了一拨人,葛春生就是那时候走的。”
楼明之记下这个名字,又问了老孙头一句:“杂志社当时在哪儿印的?”
“迎江路十七号,镇江人民印刷厂。零一年的时候那厂子还没倒,全市的报刊杂志基本都在那儿印。”
从档案室出来,楼明之坐在车里给谢依兰打了个电话。谢依兰那头背景音嘈杂,听着像是在菜市场,人声鼎沸里混着剁肉的闷响。她扯着嗓子喊:“我在退休会计家楼下的早市——他老婆每天来这儿摆摊卖咸菜!你那边怎么样?”
“杂志社发行部主任叫葛春生,九八年离岗。样刊缺了两页,缺的正好是夹别册的那两页。印刷厂在迎江路十七号,人民印刷厂。”
“巧了。”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退休会计姓郑,叫郑福贵,他老婆说老郑出事前一个礼拜,家里来过一个人,自称是印刷厂的老同事,拿了一瓶酒两斤猪头肉,跟老郑在客厅里聊了一下午。那个人走了之后,老郑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嘴里念叨着‘不能留不能留’。他老婆问他找什么,老郑不说。三天之后老郑就出事了。”
“来的那人叫什么?”
“他老婆记不清了,就记得那人右耳朵缺了一块。”谢依兰顿了顿,“楼明之,右耳朵缺一块——上回你在杨继业家楼下巷子里,是不是撞见过一个耳朵有残的?”
楼明之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查杨继业那几天,他连续两天在同一家面馆门口碰见个瘦高个,右耳轮廓不太对劲,他当时以为是偶然,现在看没那么偶然。
“你先别惊动他。”楼明之发动车子,“问清楚老郑家里还有没有留下的印刷厂东西,任何纸片都行。我半小时后到。”
车子拐上迎江路的时候,雨又零零星星下起来了。迎江路这一带是老城区,厂房、仓库、老公房挤在一起,路两边的梧桐树有些年岁了,树冠连成一片把天遮了大半。十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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