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观笺知君意,茶乳半藏心 (第3/3页)
是不是极好?”
韦尼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又会写诗,又会治河,又会做这么好喝的茶饮——阿姊,你说他还会什么呀?会不会做糖糕?会不会做酥酪?会不会——”
“小丫头嘴馋,”韦珪弯起食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倒会看人好处。”
韦尼子捂着脑门咯咯笑起来:“阿姊你脸红了——不对不对,是耳朵红了!你每次耳朵红的时候都在想事情,上回在水榭里看完萧四郎也是这样。”
“……那是被杯中热气熏的。”
“骗人!”韦尼子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一本正经地晃着脑袋,“阿姊,我虽然只有八岁,但我不是傻的。萧四郎对你好,你对他也好——你们俩是世上最好的一对。”
她说完这句话,便心满意足地捧起属于自己的那只竹杯,小口小口地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到蜜的小熊。
“尼子!”
“嗯?”
“回去洗脸梳头,待会儿让青萝把你的功课送来。”
韦尼子吐了吐舌头,抱着竹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帘子落下时,她还从帘缝里探进半个脑袋补了一句:“阿姊你慢慢回信,我帮你守着门,保管谁都不许来吵你——除了青萝送糖糕。”
说完脑袋一缩,脚步声吧嗒吧嗒远去了。
韦珪独自坐在窗前,重新拿起那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然后端起竹杯,慢慢饮了一口。
茶饮尚温,奶香醇厚,甜度刚好,杯底的圆子在齿间轻轻一碾便化开了,软糯中带着一丝韧劲。
她忽然想起纳征那日他在帘前说的那句话:“待河清之日,天下粮道通衢,百姓不必再为运粮而倒毙于道。那时,我再来见你。”
原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算数。
竹帘轻晃,日光缓缓爬上青砖地面。
窗边案角那只竹杯中的茶汤渐渐见底,沉在杯底的小圆子只剩了最后一粒。
韦珪将信笺仔细折好,放回信封,搁在妆匣最深处的那层抽屉里,和那卷《河渠书》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