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洛水更漕 (第1/3页)
用制度卡住中层的漏洞,让渡口、仓场、军押之间互相制衡。
不造大乱,却能把漕运这根要命的绳子重新拧紧。
他缓缓将纸放下,声音沉沉的。
“你知道你在动什么吗?”
“动漕运的弊。”
“你动的是沿河十大世家、十二座军府、十八个郡县衙门。你这一套东西落下去,每个月多出来的粮食够前线多吃半个月——那少掉的粮食从谁碗里挖?”
“从谁的碗里挖不重要。”萧瑾答得平静,“重要的是挖出来的粮能不能送到前线。”
樊子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这个少年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表演的成分。
不是在表忠心,不是在夸政绩,甚至不是在自证清白。
他说的是他想做的事。
樊子盖靠在椅背上,手按着案边,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把椅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给我递过这样的折子吗?”
萧瑾没有答。
“因为满朝文武都知道一件事——漕运改不了。不是制度不好,是人太好。世家盘根百年,牵一发动全身。谁碰谁死。”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但前线数十万张嘴等不了。”
他把那张纸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做了一个萧瑾没有料到的动作——他从案头取过自己的官印,在纸上落了印。
“我年岁大了,经不起得罪的人,你来得罪。要人我给你人,要兵我给你兵,要公文我给你印章。御史台那边有人参你,我替你顶着——在这洛阳城,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萧瑾看着那张落了印的方案,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向樊子盖深深一揖。
樊子盖把官印放回原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吧。”
萧瑾告退,转身走出留守衙署。
樊子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手中的凉茶还没喝完。他望着那道年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灼目的日光里,喃喃重复了一遍:“去吧。”
次日清晨,都水监衙门。
萧瑾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落了樊子盖官印的改革方案。
全衙门的吏员都被叫到了正堂。
赵大山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早准备好的名册,紧张得喉咙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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