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玉寄平安,一树识萧郎 (第2/3页)
这个。
不是寒暄,不是客套,不是问安,是一句认真到近乎朴拙的陈述。
她低下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郎君瘦了。”
萧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官服确实比几月前空了些,腰带往里多收了一个孔。
“汛期忙了些,过了这阵就好了。”
韦珪知道“这阵”不会自己过去,他说的“好了”,是在安慰她。
“连日风波汹汹,郎君受累。”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廊下两个人能听见,“世人知郎君峻法,珪知郎君苦心。一身谤名换万民安稳、换来日无祸——此等胸襟,当世罕见。”
萧瑾沉默了一息。
“世间谤我怨我,皆无所谓。唯你懂我初心、信我本心,便抵得过满朝风雨。”
韦珪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动了动。
她抬手,从颈间解下一枚玉佩。
系佩的红绳还带着她的体温,玉面温润,纹理如云,背面刻着一个“泽”字。
她将玉佩双手呈过来,秋香色的袖口在风中轻轻拂动。
“此玉伴我多年,性温守善。愿它伴君挡风波、避祸厄,岁岁长宁。”
萧瑾双手接过,玉佩落在他掌心,温温软软的,像一片刚从胸口摘下来的体温。
他将玉佩系在腰间官服内侧,贴紧里衣,然后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官饰墨玉衡珩。
这是都水监丞的随身官佩,他上任那天起便佩在腰间,从未离身。
“我以此佩为证。此后立身端正,守心守礼,不负家国,不负卿。”
韦珪双手接过墨玉衡珩。
她的手指比寻常女子长了一截,骨节分明,指尖薄薄的茧痕被玉面的凉意一激,微微缩了一下,随即稳稳握住。
她将这枚墨玉收入袖中,低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风过廊下,桐叶沙沙,远处经堂里传来僧侣低沉的诵经声,混着中秋桂香,在廊下久久不散。
藏经阁西侧,月洞门后。
郑观音站在一棵老桂树的落影里。
今日随族人到白马寺礼佛,她本不欲久留,行至此处正欲绕道,无意间透过桂树疏影看见了廊下两个人。
她认出了那个女子——京兆韦氏嫡女,韦珪,身量极高,站在任何人面前都无法忽视。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男子——萧瑾。
她从没见过他本人,但关于他的事她听了太多——
洛水画舫上以一首诗打脸满船世家子弟,韦府轩中当众驳倒李珉,都水监上任两月把郑家六大渡口逼得合规整改,一份军粮运力报告驳回了李子雄的改道动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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