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特瓦林 (第2/3页)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路明非的嘴唇翕动着。
他刚才眼中忽然浮现出黑蛇的身影——不是在东京湾的冰面上,是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里冰天雪地,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永远亮着。
黑蛇盘在玻璃箱里,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又浮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虚影。
她的眼睛像北极冰原上空的极光,头发是淡金色的。
她站在他面前,嘴唇翕动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时间侵蚀得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音节。
记忆中,他亲吻过那个女孩。
记忆中,他又见到了他的父亲。
只有这几个片段,很模糊,但却让路明非陷入无与伦比的暴怒。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他为了拯救一个女孩,展开巨大的龙翼挡在她面前,被一种威力巨大的言灵正面击中。
龙翼的骨骼在冲击中寸寸碎裂,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的父亲路麟城就躲在他的龙翼之下,被那对巨大的翼骨保护得毫发无伤。
然后路麟城亲手把一根长枪刺入他的胸膛。
枪尖穿透龙翼,穿透鳞片,穿透肌肉和肋骨,精准地刺入心脏正上方。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枪尖刺入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冰冷,近乎偏执的决绝。
“呃啊啊啊——!!!”
路明非仰天发出凄厉如尖啸的哭泣。
那声音穿透了时间零的领域,穿透了冰层,穿透了整片东京湾。
黄金瞳里翻涌过疯狂的绝望,那绝望不属于现在的路明非,不属于那个在天台上被赵孟华揍两拳就怀疑人生的衰仔,也不属于在铜陵山顶月光下表白的少年。
它属于零号,也属于路明非——属于那个被父亲亲手刺穿心脏,被封印了所有记忆,在无数次轮回中反复失去一切的孤独灵魂。
属于零号的孤独感瞬间袭来。
那孤独感比黑蛇在深海裂缝里沉睡无数年更冷,比路鸣泽在时停领域里独自等待无数轮回更漫长。
他记起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蕾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
那个女孩是这个名字。
不好。
这个名字不好听。
倒不是说名字本身有问题,而是这个人的家世有问题。
他依稀记得,这个女孩的家人可谓是一塌糊涂——那些自称为她血亲的人,把她当成实验品,当成交易筹码,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这些记忆碎片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找到那户人家,屠杀满门。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简直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们把最重要的东西封印在他的记忆深处,让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让他每一次想要握住幸福的时候都发现自己的手掌早已被砍断。
他们在骗他。
他们怎敢骗他?!
路鸣泽不说话了。
他在路明非的意识深处安静得像一只被吓到缩进角落里的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好吧,说实话,他也有点怕。
处于暴怒的哥哥和嫂子一样可怕——其他反派说要毁灭世界可能只是说着玩玩,虚张声势,装腔作势。
但他俩是真能让地球寸草不生,直接将文明倒退回好几千万年前。
路鸣泽悄悄把龙化状态收了一点回去,以免哥哥在暴怒之下把自己的意识彻底吞了。
“呼……”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黄金瞳里翻涌的暴怒正在缓缓退潮,他强行压制住了。
天羽羽斩的金色光芒从刀身上褪去,作为载体的童子切被他随手插进冰层缝隙里,刀柄在寒风中轻轻晃动。他的目光移向眼前的黑蛇。
“黑蛇,好久不见。”
是主人!
真正的主人!
黑蛇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过重逢的喜悦,几乎要落下泪来。
“主人!”
它扭着尾巴缠绕上去,身形自动缩小,鳞片从暗青转为墨黑,顺着路明非的手臂爬上肩头,蛇尾轻轻搭在他脖颈另一侧,正好能让他当披肩。
路明非摸了摸蛇头,冰凉鳞片在指尖泛起温润的触感。
“主人,我好想你,沉睡的每分每秒都像是在遭受酷刑……”
黑蛇委屈地开口,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回荡。
不过它很快又转变语气,蛇尾在他肩头雀跃地甩了两下。
“不过主人找到我了!我太开心了!”
路明非看着刚才还在哈气,如今却像只乖巧小猫一样求摸摸的黑蛇,无奈地笑了笑。
“好啦。乖蛇最听主人的话了,对不对?”
“对!”
“那就把权柄交给温蒂吧。我以王的威严发誓,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永远把你带在身边。”
他说这话时黄金瞳里翻涌过极其郑重的光。
黑蛇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
一颗冰蓝色的光球从它吻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路明非解除了温蒂身上的时停效果。
下一秒,冰层底下炸开无数道青色的光芒。
温蒂挣脱了冰层束缚——理想流体的风刃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切过去,困住她的数十公里冰封在瞬间被切成粉末。
冰屑漫天飞舞,在晨光中像一场倒着下的暴风雪。
她浑身裹着一层用来排出冰渣的理想流体薄膜,从碎冰中飞出来,麻花辫在身后甩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明明!明明!我来救你了,明明!”
她先是试探性地朝周围喊了两嗓子,目光扫过冰面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然后她看清了——路明非正站在冰面上,浑身覆着新生的鳞片,黄金瞳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一条黑蛇正缠在他肩上,蛇尾搭在他脖颈另一侧,蛇头正对着她的方向。
温蒂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完全没注意到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冰蓝色光球,也没注意到黑蛇的体型已经缩小了无数倍。
在她的视角中,那条刚才还在用归墟淹没整个东京湾的黑蛇,此刻正缠在路明非身上,蛇头离他的颈动脉不到几厘米。
他被劫持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青色炮弹朝路明非的方向撞过去,理想流体的风刃在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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