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理综考到一半,我窜了 (第1/3页)
2019年 6月 8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江城三中考点的电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得答题卡边角微微卷翘。空气里飘着 2B铅笔的石墨味、风油精的刺鼻味,还有前排女生头发上淡淡的桃子洗发水味——这本该是林默记忆里最标准的高考终章画面,直到他的肚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噜噜的抗议。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物理大题第二问的受力分析图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一开始他以为是紧张。毕竟是理综,占了三百分,是他冲江城大学的底气。三模的时候他理综考了 247,总分 586,超去年一本线四十一分,班主任拍着他肩膀说“林默,正常发挥,江大市场营销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点异样压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题干上。光滑斜面、轻质滑轮、物块质量 m……公式都在嘴边,可肚子里的绞痛却顺着肠道一路往下沉,越来越清晰,像有只手在里面拧着劲儿拽。
坏了。
林默额角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不是热的,是疼的。
中午考完英语,林妈在校门口接他,神神秘秘说带他去吃个“好的”补补,拐进了考点旁边巷子里一家挂着“二十年老字号”招牌的家常菜馆,特意点了他最馋的酱板鸭,还配了冰镇绿豆汤。他当时还开玩笑:“妈,你别给我吃坏了,下午考理综呢。”林妈夹着鸭腿往他碗里塞,满不在乎:“人家开了二十年了,你三姨上周还来吃了,能有啥事?”
现在看来,二十年老字号可能刚好在第二十年零一天翻了车。
绞痛越来越烈,额头上的汗滴在答题卡上,晕开一小片浅灰色的印子。林默咬着牙环顾四周,考场里三十个人都埋着头奋笔疾书,前排的尖子生已经翻到了生物最后一页,监考的女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里慢慢走,脸上写着“高考神圣不可侵犯”的严肃。
他举起了手,声音有点发虚:“老师。”
女老师走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教室里有几道目光唰地扫了过来。林默脸发烫,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答题卡里。他长这么大,小学考试都没中途上过厕所,没想到栽在了高考考场上。
女老师皱了皱眉:“再坚持一下吧同学,还有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高考中途上厕所很耽误时间。”
林默也想坚持,可肚子里那股劲儿根本不由他说了算。他攥着笔的指节都发白了,小声说:“老师,我肠胃炎,真忍不住了。”
女老师看他脸色煞白,不像装的,只好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叫来了流动监考的男老师。男老师叼着个保温杯,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摆摆手:“走吧,快点回来。”
从座位到考场门口不过十几步路,林默走得像踩在棉花上,全程低着头,能感觉到后背沾了十几道好奇的目光。他心里疯狂吐槽:完了,社死现场。以后这届考生回忆高考,都会记得“有个哥们理综考到一半窜稀了”,搞不好还能流传成三中历届传说。
厕所就在走廊尽头,***的热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边梧桐树的味道。林默进去的时候腿都软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的江大,我的 211,我的人生高光时刻,毁在一只酱板鸭手里了。
五分钟后他出来,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叹了口气。流动监考的男老师靠在墙上等他,慢悠悠地说:“小伙子,考前注意饮食啊,这么关键的时候。”
“叔,我也没想到。”林默苦笑,“我妈说老字号靠谱。”
“老字号也架不住天热啊。”男老师拍了拍他肩膀,“快回去吧,能写多少写多少。”
重新坐回座位,答题卡上的墨迹已经干了。林默拿起笔,脑子却一片空白。刚才那阵折腾,思路全断了,物理大题本来就绕,现在看着题干,连受力分析都得从头捋。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三点四十,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半小时。
平时模考,这个点他已经做到化学大题了。
他咬着牙逼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肚子里还是隐隐作痛,像揣了个不停冒泡的热水袋。选择题是早上头脑清醒的时候做的,应该还好,可后面的大题……他扫了一眼,物理三道大题空了两道半,化学工艺流程题连题干都没看完,生物选修题更是一片空白。
两百四十分的大题,他现在能拿一半分就谢天谢地。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算分。选择错三个顶天了,得个一百出头;大题就算蒙,撑死七十分。加起来一百七?一百八?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模考理综最低也没下过二百三,这一下直接掉了五六十分。本来总分稳在五百八,现在直接砍到五百出头,去年一本线五百零五,今年就算题难降分,也降不了多少。江大是肯定没戏了,搞不好连一本线都悬。
他越想越慌,手心全是汗,笔都握不住。偏偏这时候,肚子又开始疼了,比上一次还急。
林默绝望地闭上眼。
第二次举手的时候,监考女老师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同学,你这都第二趟了。”她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不悦,“还有四十分钟就交卷了,再忍忍行不行?”
“老师我真忍不了……”林默都快哭了,“我早上吃了泻立停的,不管用。”
教室里又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林默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女老师没办法,又把流动监考叫了过来。男老师看见是他,都乐了:“怎么又是你小子?”
“叔,对不住。”林默尴尬得脚趾抠地,“它不听我的。”
第二次从厕所回来,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林默看着答题卡上大片的空白,反而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平静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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