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巷底观潮 (第2/3页)
明确的隐蔽值守,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风险预警、信息同步、防线加固。一楼门卫守住楼栋出入口,盯紧所有外来陌生面孔;二楼棋牌室充当信息中转站,汇总楼栋异动并向上传递;其余各户常住居民各司其职,有人负责定期清扫公共区域销毁痕迹,有人负责调配药物、修缮门窗,所有人都只参与链条里的单一环节,既不清楚完整的罪恶全貌,又能靠着闭口沉默换取稳定的灰色收益,即便日后案发,也很难以共谋重罪追责。
梁砚缓步离开梧桐树下,沿着巷道内侧的墙根慢慢踱步,目光仔细扫过两侧斑驳的墙面、墙角排水渠、岔路拐角的隐蔽死角。想要彻底击穿对方精心编织的谎言壁垒,不能只局限于楼栋内部的痕迹勘验,凶手常年筛选独居流动人口作为狩猎目标,猎物从街巷走入楼栋的行进路线,必然会在周边角落留下经年累月的细微痕迹。走到距离锦华公寓外墙不足十米的位置,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截被枯枝败叶半遮掩的露天排水渠口。
渠口外围堆放的杂草看似随意散落,边缘却切割整齐,并非风吹落叶自然堆积,明显是人为刻意用来遮挡隐蔽死角。梁砚弯腰伸手,轻轻拨开层层枯枝,排水渠内壁瞬间展露在灯光之下。整条露天水渠常年承接老楼的生活废水、路面雨水,本该淤泥淤积、青苔遍布、蚊虫滋生,可眼前的渠壁干净规整,仅附着一层薄薄的潮湿水膜,没有厚重污垢堆积,唯有常年定期细致清理,才能维持这般反常洁净的状态。指尖轻触微凉的渠壁,一缕极其稀薄的药物气息顺着潮湿水汽扑面而来,与 402 室夹缝中的结晶、七楼男人身上的气味完全同源。
真相在此刻愈发清晰。凶手并非只在楼栋内部缓释神经性抑制药物,而是借助楼道通风口、窗户缝隙、外墙排水系统,让稀释后的药剂顺着水汽在整片老楼片区缓慢弥散,长期居住在此的租客,从踏入这片街巷开始,就已经慢慢陷入被精神弱化的圈套,警觉不断下降、情绪日渐麻木,等到彻底失去戒备之时,便会悄无声息从市井人间彻底消失。
“小伙子,夜里巷子里潮气重,蹲在墙角容易受凉。”
一道沙哑苍老的本地口音从身后慢悠悠响起,语调平和友善,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善意提醒。梁砚缓缓起身回头,路灯阴影里站着一名年过六旬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棉布衣衫,手里攥着一串老旧钥匙,正是锦华公寓的门卫。老者佝偻着脊背,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看似偶然路过随口寒暄,站位却恰好封堵住继续往巷深处探查的路线,温和的表象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隐性阻拦。
“只是随便看看老巷子的旧模样。” 梁砚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疏离,也未曾流露办案人员的锐利。
老者点点头,目光落在方才被拨开的排水渠口,慢悠悠开口:“这条排水沟堵了十几年,常年脏臭,没啥好看的,这老楼到处都是破旧死角,住久了心里压抑,不少年轻人住几天就急匆匆搬走,都说这里风水不好,阴气重。”
又是这套标准化的说辞,将所有人口离奇流失、住户精神压抑的反常现象全部归咎于老旧建筑的风水迷信,用市井民俗的虚无说辞掩盖人为布局的残酷真相。普通人听闻这类说法大多会心生忌惮主动远离,可在梁砚眼中,这番刻意的话术不过是又一层用来隔绝外界窥探的伪装。
“您在这里守楼多少年了?” 梁砚顺势开口追问。
“一晃十六年了。” 老者抬手摩挲着手里的钥匙串,眼神看似浑浊涣散,实则始终精准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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