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旧痕残响 (第2/3页)
砚身上,有迟疑,有戒备,有无奈,唯独没有往日全然的信任。
许砚站在会议桌一侧,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变化,依旧是一贯的冷淡隐忍。他接纳所有人的目光,不辩解,不恼怒,不委屈,他清楚同伴的顾虑从来都不是无端猜忌,而是有理有据的风险预判。
他抬手,指尖轻点会议桌,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地脉力量,屏幕上立刻弹出他体内寄生种子的实时频率图谱。
图谱平稳平缓,没有丝毫躁动,如同一条沉睡的静水波纹。
“我可以自我封禁七成地脉本源力量。”许砚开口,语气平静,“降低自身频率基数,以此压低和地底残念的同步率,减缓复苏速度。代价是,后续我仅剩三成战力,面对中高危地脉事件,彻底失去一战之力。”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能做到的极限自保。
用自己的战力折损,换取全队暂时的安心。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陆知衍眉头紧锁,颅内头痛骤然加剧。他看着眼前残缺不全、裂痕丛生的小队,心底满是无力。一场决战,全员负伤,如今队内核心战力还要自我封印,这支专案组,早已名存实亡。
就在复盘陷入僵局之时,办公区专属加密档案终端,突然弹出一条红色特级秘档推送。
权限:全队最高权限,自动解禁。
档案名称:二十年前,声波神经实验遗址·遗留波动记录。
所有人视线同步转向大屏。
尘封二十年的秘档,在棋局结束、残念开始苏醒的当下,毫无征兆地自动解封,像是冥冥之中,某种宿命的呼应。
陆知衍压下不适,点开秘档。
档案内没有影像资料,所有画面在当年事故中全部损毁,只剩下海量低频震动录音,以及残缺的文字实验日志。
日志落款,执棋者。
这是执棋者当年亲自记录的实验手稿,此前一直被封存于市局最深层秘库,无人有权限调取,如今自动解禁,完整暴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逐行阅览残缺日志,终于窥见棋局背后,被所有人忽略的另一面真相。
执棋者当年发起声波神经实验,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制造杀戮,也不是单纯为了收集三类寂静者的力量。
当年和他一同背离的一众寂静候补,并非全部敌视他的理念。有大半同类,和他一样饱受感官残缺折磨,渴望一片没有嘈杂纷争、没有情绪背叛的净土。实验最初的目的,是为所有天生感官残缺、被困在有声与无声夹缝中的人,打造一片安稳的寂静域。
可实验彻底失控。
人体无法承受强制频率改造,大批实验体神经崩溃,或是永久失明、或是永久失聪、或是算力错乱、或是震动失控,变成了如今的小队众人。无数实验体在痛苦中死去,残留的生命执念被困在地脉之中,成为逝者残响。
执棋者看着无数同类惨死,看着自己想要救赎的初衷彻底变成灾难,才一步步走向极端,想要彻底抹杀世间所有声响,从根源上终结所有痛苦。
他是施暴者,也是救赎失败的失败者。
日志最后一行,字迹潦草,频率波动带着淡淡的疲惫与自责:
【我本想救赎残缺之人,最后,亲手制造了永恒的残缺。】
看完这行文字,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此前所有人都将执棋者视作纯粹的反派、偏执的毁灭者,可这份亲手写下的日志,彻底打碎了非黑即白的认知。
许砚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体内寄生种子轻轻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没有意识涌入,没有记忆灌输,只是单纯的频率共鸣,像是地底沉睡的残念,也在回应这段尘封多年的自责与遗憾。
他忽然明白,残念复苏之后,依旧没有任何恶意的根源。
即便摆脱了极端执念,刻在本源深处的愧疚,依旧永存。
梁砚静静接收着屏幕传出的每一道文字震动,客观记录日志里所有频率情绪波动,依旧无法共情这份自责与悲哀。他能捕捉到频率里的疲惫,却无法读懂疲惫背后的痛苦,意识壁垒永远横亘在心,无法逾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