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空念(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风暴裹挟毁灭之力朝她碾压而来,避无可避,致命反噬近在咫尺。就在她以为自己终将湮灭于此,那道尘封的结界骤然激活,一缕微弱至极、残存的本源暖意转瞬笼罩她全身,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暖意转瞬即逝,短暂、稀薄,却熟悉得让她瞬间泪崩。
是他。是她寻遍山河、苦思不得的力量,是陪她走过五载孤寂、护她岁岁平安的温柔。
可这暖意如此微弱,如同残烛余烬,转瞬便消散无踪,只留下淡淡的余温,证明曾经有人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薇尔莉特僵在漫天风雨之中,浑身颤抖,泪水混着雨水汹涌滑落。她终于明白,不是力量凭空消失,是那个默默守护她的人,已经撑不住了。这最后一瞬的庇护,是他耗尽万古神魂,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念想,最后一次救赎。
可她依旧想不起他的模样,想不起他的姓名,想不起他们的岁岁年年、生死相依。
最残忍的从不是两两相忘,而是她后知后觉的执念汹涌,是她余生漫漫的刻骨惦念,却永远不知该念何人、忆何人、等何人。她拥有了漫天安稳,拥有了世人敬仰,拥有了岁岁无恙,唯独弄丢了那个为她放弃一切、葬于黑暗的少年。
暴雨落幕,山河复归平静,薇尔莉特瘫坐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第一次放任自己失声痛哭。清冷淡漠了五年的眉眼彻底崩塌,眼底的茫然化作无尽的悔恨与空洞。她对着空旷山河低声哽咽,一遍遍地追问:“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哪里?”
山河静默,风雨无声,无人应答。
地底的囚牢早已荒芜,仪器彻底停摆,冰冷的方寸黑暗里,再也没有那个蜷缩于此、忍尽酷刑、熬尽千秋的囚徒。世间再也无人为她神魂献祭,无人为她消解伤痛,无人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护她一世无忧。
自此之后,薇尔莉特变了。她依旧孤身行走人间,依旧修补时序裂隙,依旧守护苍生安稳,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淡漠平和。她眼底常年覆着化不开的悲凉,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孤寂,再也不会驻足落日晚风,再也不会静待山河落雪。
每一场风起,她会下意识驻足等待;每一次落雪,她会默然抚上心口;每一回时序躁动,她会偏执地追溯轨迹。可岁岁年年,等待无果,追溯无终,思念无依。
世人都说,无名神明失了本心,染了尘缘,余生皆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失了唯一的归处,丢了唯一的救赎,空了唯一的深情。
岁月流转,时序永续,人间岁岁繁华,年年春来秋去。薇尔莉特依旧不老,依旧独行,承载着永恒的寿命与无尽的空念。她守着他用命换来的人间安稳,活在他倾尽神魂成全的新生里,用余生无尽的荒芜与遗憾,偿还一场永远无人认领的深情亏欠。
无人知晓,万古时序的尽头,藏着一场最极致的别离。他以魂飞魄散为祭,换她一世平安无忧;她以余生空念为偿,守一场永世不见的重逢。
他葬于地底黑暗,神魂俱灭,无名无姓。她立于人间山海,岁岁空等,无忆无归。
从此人间无恙,时序长青,唯独无人再念,那个名为张泊宁的少年,曾以一己之身,扛尽千秋酷刑,渡尽她余生风雪,最后消散于茫茫天地,万古成空,再无归期。
又是一年霜降,山间落满碎雪,漫山草木尽数凋零,萧瑟冷风卷着枯枝掠过荒原,像极了五年前那场浩劫落幕时的寒凉景象。薇尔莉特循着残存的时序余温,再度踏足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荒芜之地,这是她第五十七次重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偏执又徒劳地追寻着一丝踪迹。她素白的衣袍落满薄雪,长发被寒风肆意吹乱,单薄的身形立在苍茫天地间,像一尊被岁月遗弃的孤神,清冷又悲凉。
她指尖凝起微弱的时序之力,轻轻抚过虚空缝隙,试图唤醒那道沉寂已久的结界。昔日每一次动荡,都会温柔包裹她的力量,如今只剩刺骨的虚空反馈,空空荡荡,再无半分暖意。那道耗尽张泊宁神魂凝成的结界,随着他最后的本源散尽,彻底归于虚无,世间最后一点关于他的痕迹,终究还是消弭殆尽。
她缓缓屈膝跪地,落雪落在她的发梢、眉骨、肩头,渐渐堆积成薄薄一层白霜,寒意浸透皮肉,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寒凉。这些年,她熬过无数神魂撕裂的剧痛,扛下所有时序反噬的折磨,早已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可唯独心底的空洞,日复一日地扩张,任凭岁月冲刷,从未有半分愈合。
她曾走遍世间所有藏书阁楼,翻遍从上古流传至今的时序秘卷,终于在一卷残破的禁书尾页,寻到了一段尘封的记载。五年前天地浩劫将至,时序崩坏、裂隙丛生,唯有以身负时空原罪者的神魂为祭,以万古寿数、全部本源、轮回机缘为代价,方能稳住天地秩序,护住唯一的时序行者。献祭者神魂俱灭,不入轮回、不存碑铭、不留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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