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降横财 (第2/3页)
道士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叹了口气,“真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
陆悬鱼靠在门框上,没接话。他双臂抱在胸前,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碗酒,生怕道士一口闷了。
“你说,”道士扭头看他,“要是钱会说话,它会跟你说什么?”
陆悬鱼想了想:“会说‘快把我花出去’。”
道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碗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陆悬鱼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的碗:“哎哎哎,洒了洒了!”
道士稳住碗,又喝了一口,笑得直抽抽:“有意思,有意思。你这人心善,就你了。”
“什么就我了?”陆悬鱼一脸莫名其妙,“您这话说得,跟选驸马似的。”
道士没解释,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把这灌满!”道士把空酒葫芦递了过来。把碗往陆悬鱼手里一塞,摇摇晃晃往后院走。
“诶——”陆悬鱼喊他,“后院是住人的!”
“知道。”道士头也不回,“不住人还不去呢,帮人帮到底,借宿一晚,明日就走。”
陆悬鱼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有了喝酒的冲动。
算了,就当积德了。他爹说过,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虽然这老道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好歹是个出家人,总不至于偷他东西——偷也没东西可偷,穷得叮当响。
他闩上门,苦笑着喝了半碗酒,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那道士怎么知道柜底下有酒?
……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这年头怪人多了去了,想多了掉头发。
陆悬鱼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邻居们在忙活。
陆悬鱼睁开眼,正要起身,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像是一群小鸟在叫,又像是一群人在小声说话。
他侧耳细听,声音好像是从柜子那边传来的。
那柜子是爹留下来的老物件,黑漆漆的,上头雕着些模糊不清的花纹。里头装着他的积蓄,还有平日找零用的铜钱。
陆悬鱼轻手轻脚下床,走到柜子前,蹲下,耳朵贴上去。
“……二狗子那小子昨天又去赌了,听说输了两吊钱,他婆娘在家哭呢。”
“活该,谁让他娶了个母老虎。”
“别吵别吵,听我说,我昨天在通源钱庄待了一夜,那账本上全是鬼画符,我看不懂,但我闻到了味儿——铜臭味儿,特别浓!”
“废话,钱庄当然有铜臭味儿。”
“不一样!那是……那是……”
陆悬鱼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柜子在说话。
不对,是柜子里的铜钱在说话!
他一把拉开柜门。
一堆铜钱安安静静躺在里头,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最上面的是几枚开元通宝,中间夹着些乾元重宝,最底下还有几枚五铢钱,那是他爹留下的老物件。
安静极了。
“……”
陆悬鱼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铜钱一动不动。
他挠了挠头,正要关上柜门,余光瞥见最上面那枚开元通宝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
然后——
“叽叽喳喳——”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是从柜子里,是从他身上。
陆悬鱼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钱袋。
钱袋是粗布缝的,系着根麻绳,里头装着几十文铜钱,是他平日里找零用的。此刻那些铜钱正在里头躁动不安,你挤我我挤你,发出细细碎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慢慢解下钱袋,打开口子,往里看。
铜钱们瞬间安静了,一枚枚躺得整整齐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悬鱼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铜钱们一动不动。
“我还没睡醒。”陆悬鱼把钱袋系上,自言自语,“难道是昨晚那破酒有问题,喝出毛病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水喝。
刚端起碗,余光瞥见桌上有什么东西。
他扭头一看,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借宿一晚,酒壶已满,多谢款待。——比干”
比干?比谁干?还比谁湿呢!
那个道士叫比干?
陆悬鱼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后院。
后院的柴房门开着,里头空无一人,地上只有一摊干草,看得出有人躺过的痕迹。干草上还有个人形的凹陷,几根茅草被压得扁扁的。
道士走了。
陆悬鱼站在柴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走的?什么时候走的?他睡得再死,也不至于一点动静没听见吧?
他站起来,四下张望,院子里除了他养的那几只鸡在啄食,什么人都没有。“得,白搭一坛酒。”他嘟囔着往回走,“连句谢谢都没有——哦,有纸条,算他还有点良心。”
回到前院,他正要开门营业,忽然看见院子里多了个人。
是邻居周浚,那个整天埋头苦读的穷书生。此刻他正蹲在地上,对着散落一地的书简发呆。那些书简有几卷已经散开了,竹片滚得到处都是。
“周兄?”陆悬鱼喊了一声。
周浚抬起头,一张清瘦的脸上满是愁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破了,露出里头的补丁。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束起,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是许久没有打理。
“鱼兄。”周浚勉强笑了笑,“打扰了。”
“怎么了这是?”陆悬鱼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简,“这些不是你的宝贝书吗?怎么扔地上了?”
“不是我扔的。”周浚叹了口气,捡起一卷书简,轻轻拍去上面的土,“是我娘,她说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读出个名堂,不如把书卖了换点米。”
陆悬鱼心里一酸,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你娘说得也对,这年头读书又不能当饭吃。要不我借你点儿?”
周浚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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