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平安小押 (第2/3页)
“大钱,你说我这点钱,够开个当铺吗?”
“够毛,充其量够开个小小押。”大钱说,“正经当铺没个几百两本钱开不起来。小押本钱少,收的东西便宜,赚的也少,街坊邻居周转用的那种。你这些钱,够了。”
陆悬鱼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隔壁那间空铺子,他盯了半年了。月租三十五文,押一付一,得七十文。置办柜台、货架、笔墨纸砚、刻章当票,最多花个一二两。剩下二十多两做本钱周转,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巷口的张老头,把那间空铺子租了下来。押一付一,七十文,签了契。
张老头收了钱,把钥匙递给他,笑呵呵地说:“小鱼啊,好好干,咱们这条巷子,就缺个自己人开的当铺。”
陆悬鱼笑着应了。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收拾那间铺子。
铺子空了半年,到处是灰。他先把垃圾清出去,又用抹布把柜台、货架擦了三遍。柜台是原来的老柜台,榆木的,结实,就是台面磨得坑坑洼洼。他用砂纸打磨了一遍,上了层桐油,看着新了不少。
货架是他自己钉的,歪歪扭扭,但结实。墙角放了个木柜,是从自家搬来的,准备放当物。
柜台里头,他置办了一套笔墨纸砚——都是最便宜的,总共花了五十文。又去刻了个章,刻着“平安小押”四个字,花了二十文。当票是找人印的,一刀纸印了五百张,花了三十文。
周浚听说他要开当铺,主动过来帮忙。看见他那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笑了:“鱼兄,你这字……要不我帮你写块匾?”
陆悬鱼求之不得。
周浚回家翻出一块老榆木板,打磨光滑,用楷书端端正正写了“平安小押”四个字。字迹清秀,笔力遒劲,看着就让人舒服。
陆悬鱼把匾挂上去,越看越满意,飘飘然。
第五天晚上,他把所有的钱都理了一遍。房租、置办东西花了一两二钱,剩下二十二两六钱,全装在钱袋里,准备明天开业。
他低头说:“大钱,明天开业了。”
“嗯。”大钱应了一声。
“你说能成吗?”
“能。”大钱说,“你头上那团光,比前几天又亮了。”
陆悬鱼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平安小押正式开张。
陆悬鱼起了个大早,把铺子门板卸下来,在门口摆了个香案,烧了炷香。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放在柜台底下——里头是二十二两六钱银子,还有几百文铜钱做找零。
街坊邻居听见动静,都过来看热闹。
“小鱼,这是要开当铺?”王婆第一个挤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豆浆。
“对,王婆。”陆悬鱼接过豆浆,“以后缺钱周转,来找我,月息一分。”
“一分?”王婆眼睛亮了,“那可好,比钱庄便宜多了。”
“可不是嘛,街坊邻居互相帮衬。”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当场就拿出东西要当。
第一个来的就是王婆。她没拿东西,反倒掏出二百文钱,往柜台上一放。
“小鱼,帮我存着。”
陆悬鱼愣了愣:“存着?你前几天还给我借钱来着,我这不当存钱的。”
“那个……嗯,你不是说帮衬吗?”王婆瞪他一眼,“我信不过钱庄,放你这儿,用的时候来拿,不行?”
陆悬鱼想了想,也行。
他收了王婆的二百文,拿块布包好,写上“王婆”两个字,画押交付,放进柜子里。
第二个来的是周浚。他站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进来,手里攥着几本书。
“鱼兄……”
陆悬鱼看看那几本翻得破破烂烂的书:“当书?”
周浚脸涨得通红:“家里……家里没米了。”
陆悬鱼心里叹了口气,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文,递给他:“书你拿回去,钱先拿着。一个月后还我就行,月息一分,到期五十五文。”
周浚愣住了,眼眶有点红:“鱼兄……”
“行了行了,别煽情。”陆悬鱼摆摆手,“赶紧回去买米,别饿着你娘。”
周浚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上午,又来了十几个街坊。有当衣裳的,有当锅碗的,有当农具的,陆悬鱼一一接待,当票开得利索,钱也给得公道。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当出去三两多银子,收进来一堆当物。
正忙着,杂货铺那边有人喊他:“陆老板,打壶油!”
陆悬鱼赶紧放下这边,跑回杂货铺打油。打完油,还没喘口气,当铺又有人喊:“陆老板,这个锅能当多少?”
他两头跑,跑得脚不沾地。
到傍晚关门的时候,他算了算账:当铺这边当出去七两八钱,收进来二十多件当物;杂货铺那边也卖了一两多。一天流水将近九两。
他把钱数了又数,心里乐开了花。
可这忙也是真忙。一个人顾两个铺子,累得腰都快断了。
他低头说:“大钱,你说我是不是该招个伙计?”
“嗯。”大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这哪是开铺子,你这是玩命。”
第二天,他在两个铺子门口都贴了招人告示:“招伙计两名,管吃不管住,月钱一百文,识字的优先。”
贴完告示,他又开始两头跑。
一天下来,没人来应征。
第三天,还是没人来。
第四天下午,终于来了一位。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拎着个鸟笼,笼子里有只八哥。他进门先逗了逗八哥,才慢悠悠开口:“听说你这儿招伙计?”
陆悬鱼赶紧站起来:“对对对,您请坐。”
中年人没坐,绕着铺子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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