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鬼王无面 (第2/3页)
下。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盏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陆悬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五道指印已经淡了一些,可还是疼。他摸了摸怀里的日记,还好,还在。又摸了摸那张地图,也在。
他想起底下那个血红的眼睛,想起那些惨叫的鬼魂,想起那个被吃掉的声音,浑身又打了个寒颤。
“崔钰,”他忽然开口,“厉渊那玩意儿,真的能杀吗?”
崔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陆悬鱼苦笑。
他也知道这话问得傻。那底下是什么地方?那是地狱,那是暴君的巢穴。他一个开杂货铺的,凭什么跟那种东西斗?
可……
他想起比干的话,想起那本日记,想起那四个字。
财神当诛。
如果他退缩了,厉渊就会继续在那底下折磨鬼魂,继续制造阴德混乱,继续让三界的秩序崩坏。
如果他退缩了……
陆悬鱼咬了咬牙。
“崔钰,”他站起来,“得找高人指点……”
崔钰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这鬼市里,谁最了解厉渊吗?谁最有可能知道他的弱点?”
崔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无面。”
陆悬鱼一愣:“无面?鬼市之主?”
崔钰点点头。
“你认识他?”
崔钰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能帮忙?”
崔钰想了想,难得说了一句长话:“鬼市之主,掌管秩序。厉渊在地下闹了几百年,阴德紊乱,鬼市生意大受影响。无面早就想除掉他,但亲自出手代价太大,一直没动。若有人愿意出手,他乐见其成。”
陆悬鱼眼睛一亮。
“那他在哪儿?我们怎么找他?”
崔钰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我知道地方。”
陆悬鱼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之前那些鬼吏对崔钰的敬畏,想起他随手就能拿出通行牌,想起他能在鬼市来去自如。
这个闷葫芦,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走,”他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无面。”
等那些鼓声彻底消失,崔钰才带着陆悬鱼从那道缝隙里钻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不是人间的天亮,是鬼市的天亮。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变成了乳白色,磷火消失了,那些半鬼也消失了,整片废墟安静得像一片墓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破烂的摊位,穿过那些歪斜的石柱,一直走到鬼市的中心。
无面的管理处就在最中心的位置,一座灰扑扑的石楼,在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中显得格外普通。可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袍的鬼卒,手执长戟,目不斜视。
崔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块通行牌,递过去。
鬼卒看了一眼,又看了崔钰一眼,点了点头,通报、放行。
“一个牌子,一个人!”鬼卒冷冷说道。
陆悬鱼看了看崔钰,自己进了石楼,上了三楼。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一张黑色的石桌上。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黑衣人,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陆悬鱼走进去,在对面站着。
“无面大人。”
无面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很特别,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鬼的眼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盯着看,就觉得自己要掉进去。
陆悬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强撑着没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无面才开口。
“活着回来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却听不出是夸是讽。
陆悬鱼干笑两声:“托您的福。”
无面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托我的福?我可没帮你什么。”
陆悬鱼把那条受伤的腿抬了抬,露出脚踝上那五道指印。
无面低头看了一眼那五道指印,目光微微一凝。
“他碰你了?”
陆悬鱼点点头。
无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能活着出来,命够硬。”
陆悬鱼心里一动,趁热打铁。
“无面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无面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陆悬鱼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杀厉渊的想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无面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复杂极了。有惊讶,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你想杀厉渊?”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八届财神,幽冥司出身,被天庭镇压在这底下。”陆悬鱼一字一顿,“我还知道他在这底下折磨了多少鬼魂,坏了鬼市多少规矩,让您今年少收了多少税?”
无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
“有意思,有意思。”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居然拿税收来激我。”
陆悬鱼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错了?”
无面笑够了,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深邃。
“你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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