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风雨欲来 (第2/3页)
慕容冲苦笑。
“调兵进城需要理由。朕没有理由。再说,那三万人里,也有阀门的人。朕一动,他们就会察觉。到时候逼宫提前,朕反而更被动。”
他收起虎符,看着陆悬鱼。
“所以朕需要你。”
陆悬鱼没有说话。
慕容冲继续说。
“城外流民营那三千人,朕听说了。领头的叫石虎,是个有本事的。三千人被他治得服服帖帖,还能操练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流民。”
他看着陆悬鱼。
“你说,这三千人,能不能用?”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能用。但没有盔甲,没有武器,没有合法身份,他们就是流民。进城抢粮,是暴民;被官兵剿了,是乱党。”
慕容冲点点头。
“朕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盔甲武器,朕能想办法。禁军武库里还有一批旧货,趁着换装的机会,可以悄悄调出来。兵部那边有朕的人,只要做得隐秘,不会被发现。”
他转过身,看着陆悬鱼。
“至于合法身份……”
他走回书案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卷黄绫,铺开。
那是一道空白的敕牒,盖着皇帝的玉玺,只等填上内容。
“朕可以任命你为邺城赈灾副使。”
陆悬鱼愣了愣。
“赈灾副使?”
慕容冲点点头。
“城外流民越来越多,官府不管,朕管。以赈灾为名,你可以在城外设立粥棚,招募人手,安置流民。那些被招进来的人,名义上是赈灾民夫,实际上……你想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看着陆悬鱼,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
“石虎那三千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收编驻扎。城外大营的名号,朕批了。”
陆悬鱼心里一动。
这人,果然是皇帝。
十七岁,被困在深宫里十年,可脑子没被困住。
慕容冲又道。
“不过,朕只能给你文书,给你名分。盔甲武器,朕可以调一部分,但不够三千人用的。剩下那些,你得自己想办法。”
陆悬鱼点点头。
“还有,时间不多了。”慕容冲看着桌上的日历,“马上十月了,元日是正月初一。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他盯着陆悬鱼。
“两个月内,你得把石虎那三千人练出来。至少得能拿起武器,听令行事。”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陛下,您信得过石虎吗?”
慕容冲看着他,反问。
“你信得过吗?”
陆悬鱼没有回答。
慕容冲笑了笑。
“朕信你。你信的人,朕就信。”
他从案上拿起那卷空白敕牒,递给陆悬鱼。
“这个你拿着。过几日,朕会派人正式去你那里宣敕。”
陆悬鱼接过那卷敕牒,只觉得沉甸甸的。
慕容冲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兄,朕把身家性命,交给你了。”
三日之后,平安巷。
天刚蒙蒙亮,巷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沈茯苓从院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一溜烟跑回屋里。
“老板!老板!外面来了一队官差!还有马车!”
陆悬鱼心里一动,整了整衣裳,迎出门去。
巷口停着一辆青帏马车,车盖高悬,两侧垂着青色的绸帷,车辕上雕着精美的云纹。拉车的两匹青骢马,毛色油亮,打着响鼻,一看就是官家之物。
车前站着两队皂衣差役,手持仪仗,肃然而立。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白白净净,面带笑容,见陆悬鱼出来,快步迎上前,拱手一揖。
“这位可是陆悬鱼陆老板?”
陆悬鱼抱拳还礼。
“正是草民。”
那官员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
“下官门下省录事崔颢,奉旨前来宣敕。陆老板,请接敕吧。”
陆悬鱼愣了愣,跪了下去。
崔颢展开那卷黄绫,高声念道。
“敕曰:邺城百姓陆悬鱼,忠厚善良,乐善好施,深得民心。今城外流民日增,饥寒交迫,特命陆悬鱼为邺城赈灾副使,全权处置流民事宜,可招募民夫,设立粥棚,安置流民。赐邺城永宁坊宅一区,田五十顷,奴婢十人,绢百匹,钱十万,以资用度。着尚书右仆射裴文昭拨银五百两、粮一千石,以供赈灾之用。敕授如右,牒至奉行。”
念完,崔颢把敕牒双手递给陆悬鱼。
“陆大人,恭喜恭喜。请随下官入宫谢恩。”
陆悬鱼接过敕牒,站起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沈茯苓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等那官员走远,才小声嘀咕。
“老板,您真当官了?还有宅子?还有田?还有奴婢?”
陆悬鱼把那卷敕牒塞给她。
“帮我把官袍拿出来。”
马车辚辚而行,穿过南市,穿过一条条街道,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陆悬鱼坐在车里,透过车帷的缝隙往外看。
这是他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
车厢宽大,铺着厚厚的毡毯,坐着很是稳当。车帷垂着,外面的喧嚣声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
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崔颢在外头躬身道。
“陆大人,到了。”
陆悬鱼下了车,抬头看去——
眼前是端门。
邺城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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