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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古寺结界

    第一零九章 古寺结界 (第2/3页)

,是气凝成的。那堵墙很厚,厚得像一座山,他根本摸不到它的边界在哪里,只知道它在,知道它很厚,厚到让人绝望。他把气往墙里探,想找到一个缝隙,一个缺口,哪怕只是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裂缝也行。但没有。那堵墙是完整的,是浑然一体的没有裂缝,没有缺口,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他的气像水泼在石壁上,流不进去,也渗不进去,只能顺着墙往下淌,淌到地上,渗进土里,消失了。

    他加大了几分力度,气更浓了,掌心更热了,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但墙还是那堵墙,不动不摇,不给他留一丝余地。他坚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额头上沁出了汗,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嘴角,咸的。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从肩膀一直酸到指尖,像是举了一整天的重物。他收了气,睁开眼睛把手放下来。

    崔钰站在旁边,看着门板,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眉心挤出了一个竖着的“川”字。他没有说“这结界我破不了”,陆悬鱼也没问,因为不需要问,两个人都知道——这结界不是用蛮力能破的,也不是用法术能破的,它用的是一种更高明的东西。

    沉默了很长时间。山风吹过,松涛一阵一阵的像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有鸟叫,叫一声,停一下,再叫一声,声音很孤单,像在找一个找不到的同伴。云团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一直竖着。

    崔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此乃至诚结界。”

    “至诚结界?”陆悬鱼转过头看他。

    崔钰的目光落在门板上,像是在跟门板说话。“慧明是自己把自己关进去的。他不想出来,也不想让别人进去。这结界不是别人设的,是他自己设的。用的不是法力,是他的悔,他的愧,他的罪。这些东西比他本人更坚固,他本人都已经动摇了,但这些悔、这些愧、这些罪,多年一点都没松动,反而越来越厚,越来越硬。”

    “所以破不了?”陆悬鱼问。

    “破得了。”崔钰说,“但不用蛮力,用法术也白费。要用至诚之心。”

    “至诚之心?”陆悬鱼皱了一下眉头,“什么叫至诚之心?”

    崔钰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就是你真的想帮他,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完成地藏王的嘱托。就是你真的想帮他,帮他走出那堵墙,帮他把那些悔和愧和罪放下。没有别的念头。”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地藏王托梦,他就来了。但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还有。他看见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看见那些快饿死的孩子,看见崔钰分饼时那些母亲磕头的样子——他知道,这些事都跟慧明有关。慧明当年没有救那城的人,那些人的后代流落到了柳沟,流落到了幽州边境,流落到了这座山下。慧明的执念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它像一棵毒草,根扎在地下,枝叶却伸到了四面八方,影响着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每一个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真的想帮慧明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结界必须破,这个人必须救。不是为了地藏王,是为了那些流民,为了那些磕头的母亲,为了让这样的悲剧不要再发生。

    他走到门前盘膝坐下。地上碎石和泥土硌得慌,但他没有挪动,就那么坐在那里双腿盘住,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他闭上了眼睛。

    他让自己静下来。风的声音,松涛的声音,鸟叫的声音,云团呼吸的声音,崔钰翻书页的声音,都慢慢远去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退出他的耳朵。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柳沟镇墙根下蹲着的流民,抢饼的孩子们,磕头的母亲,采药老农唱的山歌,塔林里歪歪斜斜的石塔,门上那道看不见的墙。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地推开,推到最后,脑子里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开始感受那堵墙。他把心放在那堵墙上,像贴上去一样。墙是凉的,很凉,像冬天夜里没有生火的石头房子。他感觉到那堵墙里有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很暗很暗的地方。那个东西不大,但很重,沉甸甸的压得那堵墙密不透风。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大概就是慧明的执念了。

    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太阳还没落山,光线已经变得昏黄了,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边缘是模糊的,像一幅没画完的画。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气和寒意穿过陆悬鱼单薄的棉袄,像有人在他背上浇了一盆凉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动,指尖很快就凉了,先是发白,然后发紫,最后失去了知觉,像两根不属于他的木棍插在袖口外面。

    云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陆悬鱼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在他右侧卧下来。它用嘴叼住他的手,轻轻往上抬了抬,示意他把手放下来。陆悬鱼没有动,他的手还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云团又叼了叼他的手,他还是没动。云团便把自己的身体贴过去,把肚子贴在他手上,用皮毛把它包裹起来。

    云团的皮毛是暖的,那种暖不是表面上的暖,是从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带着生命力的暖。陆悬鱼的指尖刚碰到云团的肚子,就感觉到一丝暖气顺着手掌往上爬,像一条看不见的蛇,从指尖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小臂,从小臂爬到肘弯。那丝暖气很薄,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但它一直在,一直在往上爬,一点一点地,把冻僵了的关节暖开,把麻木了的神经唤醒。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又活了,能动了,他轻轻弯了一下手指,指尖在云团的皮毛上划了一下,云团打了个激灵,但没有躲开,反而把身体贴得更紧了。

    陆悬鱼的鼻头酸了一下。他闭着眼睛,看不见云团的表情,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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