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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初会战魂

    第一四一章 初会战魂 (第3/3页)

陆悬鱼。他出不去,战魂进不来。他被困在火墙里面,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是火的,但他出不去。

    陆悬鱼站在火墙里面,看着那些战魂。他在想,战魂是靠什么活的。不是靠吃饭,不是靠喝水,不是靠空气。他们靠的是执念,是怨气,是不甘心。他们在这里死了一千多年,不能投胎不能超度,不能解脱。他们只能在这里飘着,等着,杀着,被杀着。他们的军饷不是银子,不是粮食,是执念。是项武的执念。项武的执念支撑着他们,喂养着他们,让他们活着,让他们打仗,让他们杀人。

    他要断了他们的军饷。

    他闭上眼睛,催动文财三阶·知机--财富守恒。财神之力在他体内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上行,他的眉心一热,像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温得像冬天的炭火,暖洋洋的不灼人。他感觉到了那些战魂身上的气。那些气像一根根细线,从战魂的身体里伸出来,伸向点将台的顶端。点将台在吸他们的气,吸他们的执念,吸他们的不甘心。它用这些气养活自己,也用这些气养活战魂。吸得越多战魂就越强。战魂越强吸得就越多。这是一个死循环。

    陆悬鱼要把这个循环打断。他伸出手,掌心对着那些战魂,五指张开。他把战魂身上的气往自己这边转移,转到别的地方去,转到地底下,转到空气里,转到虚无中。气从战魂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泉水从地底下涌出来,止不住挡不了。它涌到空中散在风里,散在火墙的光里,散在黑暗中。战魂们的气被抽走了,他们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慢慢地往上淡,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慢慢洇开,轮廓慢慢模糊。有的战魂淡到了腰,淡到了胸,淡到了头最后消失了。有的战魂淡到一半停住了,又恢复了,因为更多的战魂涌了过来。

    更多的战魂从地下钻出来。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盔甲,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面目狰狞,张牙舞爪。他们扑向火墙,扑向陆悬鱼,扑向云团,扑向崔钰。他们不怕死,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不怕光,光已经照得他们睁不开眼了。他们不怕火,火已经烧得他们化为灰烬了。他们只是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倒下一个再冲一个。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永远不停。火墙被冲出了缺口,战魂从缺口里涌进来。

    陆悬鱼收回了手,不再吸战魂的气。吸不完,太多了,无穷无尽,无边无际。他需要别的方法。

    他把手摸到了玉片。玉片热得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他把玉片抽出来握在手心里。金光从玉片里涌出来,像泉水从地底下涌出来,照在战魂的脸上,战魂的脸被照得通亮,能看见那些腐烂的皮肉,那些干枯的骨头,那些深陷的眼眶。战魂们被光刺得睁不开眼,有的用手挡住眼睛,有的转身就跑,有的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陆悬鱼挥动玉片,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像一把金色的刀,劈开了战魂的包围。战魂们被金光逼退了一丈。他们不敢靠近,不敢冲,不敢动。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陆悬鱼,看着那道金光,看着那个握着玉片的人。

    陆悬鱼迈开步子,往点将台的顶端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踩在松软的泥土里,陷下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他的手握着玉片,金光在他面前开路,把战魂逼退到两边。他的身后战魂们又涌了上来,但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像一群被牧羊人赶着的羊群。

    云团跟在他脚边,身体还发着金光,但比刚才暗了一些。它的嘴张着喘着粗气,舌头伸在外面,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它累了,但它没有停下,它跟着陆悬鱼一步不离。

    崔钰跟在他后面,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符咒在金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他跟着陆悬鱼一步不离。

    陆悬鱼登上了点将台的顶端。

    台顶地面铺着一层青石板,石板已经破碎了。台顶的中央有一个方形的石座,大约三尺见方一尺多高,表面磨得光滑发亮,像是被人坐了很多年。石座的后面立着一根木头的旗杆,已经腐朽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上面挂着一面残破的军旗,旗面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几缕丝线还连在一起,在风中轻轻摆动。

    陆悬鱼站在台顶上环顾四周。战魂们站在台下,仰着头看着他不敢上来。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红绿蓝白的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他们不说话不喊叫,只是看着那个站在台上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高大的黑暗身影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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