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药香惊夜 (第3/3页)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散得干干净净。
楚风站在原地没动。百草堂的门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开着,老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废脉小子!东西带了就进来!站那儿喂蚊子呢?“
楚风收回目光,迈进了门槛。
那四粒丹丸被他从怀里摸出来搁在柜台上的时候,老头正在喝茶。他低头看了一眼丹丸,又抬头看了一眼楚风的左手——楚风正把手收回去,可袖口底下那层铜皮没藏住,在灯光底下闪了一瞬。
老头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没放下去,也没端起来喝。两个人对视了两息,老头把茶杯搁下了,伸手把那四粒丹丸拿起来一粒一粒地看了一遍,然后揣进了柜台底下的木匣子里。
他什么都没问,只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袋推过来。布袋比昨晚那个小了一圈,可楚风拎起来的时候比昨晚那个重一倍。
“四十枚。“老头说,“明天再来。“
楚风把布袋收进怀里,点了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的嗓门从柜台后面追上来:“小子。你那层皮明天再亮出来,街上就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
楚风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左手手腕外面那层铜色在日光底下清清楚楚地亮着,盖不住。
“知道了。“他没回头,跨出门槛迈进了青石街的日光里。
往柴房走的路上他没再感觉到有人跟踪。那双冷眼睛消失了,巷子口拐角的空地上干干净净的。可他知道那人是真实存在的,眼睛的温度还在他后背上贴着,像一块烙完了还没拿开的铁。
他在柴房门口站住了。门板虚掩着,和他走的时候一样。他伸手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炕上灵儿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什么。楚风把门板重新堵好,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袖口里四十枚灵晶压着他左胳膊,左手背上的铜皮在日光褪去之后慢慢沉进皮肤底下藏好了,可他脊椎深处那点金光还在跳。一下,两下,三下,跟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出来谁是谁的。
他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攥了攥拳。骨节没响,手指弯下去的时候像弯了根铁条。
然后他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一片瓦从房顶上被风吹落。又像是一只靴子轻轻踩在了柴房上面的土坯屋顶上。
楚风抬头看向头顶那片灰扑扑的房梁。
梁上什么都没有,可灰尘从椽子缝里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左肩上,落进他刚放下来的左手掌心里。
他没出声,只是慢慢地把那四粒丹丸和四十枚灵晶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站直了身体。左手按在炕沿上那块被他昨天戳出浅坑的青石上,大拇指的指甲盖在石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石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屋顶上的动静停了。
可楚风知道那人还没走。
他蹲下来,摸到灶台旁边那截昨晚没用完的铁耙齿攥在左手里,然后抬头盯着房梁,一动不动地等着。
柴房里的空气凝住了。就连炕上灵儿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一长一短,带着早晨那股药力入体后特有的平稳。
楚风等了足足十息。屋顶上什么都没发生,灰尘也不再落了。他松开铁耙齿,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往上看——屋顶上空荡荡的,几片碎瓦歪歪斜斜地摞在梁脊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可房梁正中间那根椽子上,被人拿刀尖刻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是新留下的,木头茬子还泛着白。
楚风看着那道划痕,把门板重新合上了。
他把那截铁耙齿搁在枕头底下,挨着四十枚灵晶和四粒丹丸并排放好。然后他躺到草席上,左手垫在后脑勺底下,盯着房梁上那道新刻的划痕看了很久。
窗户外面天色暗下来了。远处楚家内院的灯火亮起来,划拳声和劝酒声隔着几条巷子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可柴房外面的夜色里安安静静的,那个人走了,可楚风知道他会再来。
他把左拳举到面前,攥紧。指甲盖边缘那层铜色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铜皮。“他低声说,“得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