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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门这件事

    第4章 回门这件事 (第2/3页)

    “那她喜欢我。”

    裴钰看着她,忽然觉得二哥说得对。

    他比自己想象的好。她也比自己想象的好。

    裴钰分到的院子在裴府最西边,叫“竹里馆”。名字很好听,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偏僻的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丛竹子。竹子长得不太精神,叶子有点发黄,大概是没人打理。

    沈棠棠站在院子里,把四周看了一圈。

    “挺好的。”她说。

    裴钰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小。”

    “小了好收拾。”沈棠棠走进正房,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正厅、卧房、书房。书房里空荡荡的,书架上只有寥寥几本书,倒是窗台上摆了一排蛐蛐罐。

    “这是常胜。”裴钰指着最大的那个罐子。

    “这是常胜的媳妇。”他指着旁边一个略小的。

    “这是常胜的对手。上次斗输了,我把它单独放,让它反省。”

    沈棠棠蹲下来,把每个罐子都看了一遍。常胜叫了一声,另外几只也跟着叫起来,一时间书房里蛐蛐声此起彼伏,像一支走调的乐队。

    “它们认识你。”沈棠棠说。

    “嗯。我每天回来它们就叫。”

    “跟狗一样。”

    裴钰想了想,发现这个比喻虽然奇怪但确实准确。他的蛐蛐确实跟狗一样,听见他的脚步声就开始叫。

    两人把院子收拾了一遍。裴钰负责搬东西,沈棠棠负责指挥。准确地说,是沈棠棠负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吃松子糖,然后告诉裴钰哪里放得不对。

    “那个蛐蛐架往左一点。左边有阳光,但不能直晒。”

    “书桌别对着门。有穿堂风,写字会冷。”

    “那盆兰花放窗台上吧。虽然快死了,但放那里说不定能活。”

    裴钰一一照办。搬完之后他在廊下坐下来,额头上全是汗。沈棠棠递给他一块松子糖,他接过去塞进嘴里。

    甜。

    午膳是大厨房送来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摆了一桌。沈棠棠每样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筷子。

    裴钰看着她:“不合胃口?”

    “不是。”沈棠棠摇头,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少了点什么。”

    她说不上来。大厨房的菜做得不差,用料也新鲜,但就是不对她的舌头。红烧肉的糖色炒得老了点,带一点焦苦味。清炒时蔬的火候过了,菜叶软塌塌的。鲫鱼汤的姜放多了,把鱼的鲜味压住了。每一样都差了一点点,加起来就差了很多。

    她没好意思说。毕竟这是裴家的饭菜,她一个新进门的媳妇挑三拣四,传出去不好听。

    “我知道了。”裴钰忽然站起来,“走。”

    “去哪儿?”

    “你大哥府上。”

    沈棠棠愣住了。“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大哥府上的厨子红烧肉一绝吗?去吃。”

    “现、现在?”

    “现在。”

    “可是今天才成亲第三天,哪有新娘子成亲第三天就往娘家跑——你拉我干什么!”

    裴钰已经拉着她的手腕走出院门了。他的手比她的力气大,但拉她的时候很注意分寸,不是拽,是牵着。像牵一只不太配合的小猫。

    沈棠棠被他牵着穿过回廊、穿过垂花门、穿过裴府的大门。门房看见新过门的少夫人被少爷牵着往外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拦。他犹豫的工夫,两人已经走出去了。

    沈砚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户部的公文堆了半张书案,他一份一份地批,毛笔蘸了朱砂,在纸面上落下端正的红字。窗外的画眉叫个不停,他充耳不闻。

    管家推门进来。

    “大爷。”

    “说。”

    “四小姐回来了。带着姑爷。”

    沈砚之的笔停在半空。一滴朱砂从笔尖坠下来,在公文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红点。

    “成亲第三天就回门?”

    管家斟酌了一下措辞。“四小姐说……来吃红烧肉。”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窗外画眉又叫了一声。

    “让厨房加菜。”

    沈棠棠坐在沈家的饭厅里,面前摆着一碗红烧肉。

    肉是五花三层的,肥瘦相间,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糖色炒得恰到好处,红亮油润,像琥珀。她夹起一块,肥肉在筷子尖微微颤动。

    咬下去。

    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干,肉皮软糯弹牙。酱汁收得刚刚好,挂得住肉,又不会太稠。咸甜适中,带着八角和桂皮的香气,最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辣味——是沈家厨子独门的秘诀,在起锅前加一小片干辣椒,不抢味,但提香。

    沈棠棠把肉咽下去,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味道。

    裴钰坐在她旁边,看她吃肉看得入了神。她吃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平时她是缩着的,小心翼翼的,像一只随时准备躲回壳里的蜗牛。但吃东西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打开了。眼睛亮,眉毛扬,嘴角翘,连耳朵尖都在发光。

    “你也吃。”沈棠棠给他夹了一块。

    裴钰咬了一口。然后他又咬了一口。然后他把整块都吃了。

    “好吃。”他说。这两个字不太够,但他想不出更好的词。

    沈砚之坐在上首,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个埋头吃肉一个埋头扒饭,偶尔互相夹一筷子菜。沈棠棠给裴钰夹了一块鱼,裴钰把鱼刺挑干净了又夹回她碗里。沈棠棠把鱼吃了,然后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分了他一块。

    沈砚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饭后,沈砚之把裴钰叫到了书房。

    裴钰进去的时候,沈砚之正站在窗前。窗外那棵桂花树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残花挂在枝头,颜色从金黄褪成了枯褐。

    “坐。”

    裴钰坐下。他的坐姿很规矩,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这姿势是裴珩教的——在大理寺卿面前,最好别跷二郎腿。

    沈砚之没有坐。他站在窗前,背对着裴钰,声音不大。

    “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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