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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滋味

    第41章 滋味 (第2/3页)

——不是扑鼻的浓香,是若有若无的一缕,像从巷口老槐树那边被风送过来的。她喝完半碗,放下调羹。红豆沙细腻如旧,陈皮的苦收了一多半,桂花蜜的甜从舌根慢慢返上来,像是苦味自己开出了一朵花。

    “成了。”她说。

    周老伯把碗拿起来自己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他把碗放在桌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坐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卖红豆沙卖了快四十年,今天头一回喝出自己心里的味道。”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姑娘,不是方子钱。招牌钱。让裴小爷帮我刻‘周记糖水’四个字。不要木匾,刻在碗上。客人喝完红豆沙,看见碗底的名字,就知道这一碗是周记的。”

    裴钰接过那只粗陶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碗底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是周老伯自己用刀子划的,大概是想刻个记号,但手劲不够,只留下一道弧形。他把刻刀拿出来,在碗底补了“周记”两个字。那道旧划痕他没有填掉——它成了“记”字言字旁的最末一划,弧度和笔画刚好接上。

    周老伯拿着碗回到铺子里,当天就把新刻的碗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有人来买红豆沙,他就用这只碗盛。客人喝完看见碗底的字,问他这只碗怎么跟别的不一样。他说是沈姑娘帮忙定的新方子,裴小爷帮忙刻的字。客人便把碗底翻过来看了又看。那以后周记的熟客来喝红豆沙都点名要用刻字的碗,周老伯只好找裴钰又刻了三只,刻到第四只的时候裴钰说不能再刻了——再刻下去,整条朱雀街的碗都要找他刻字了。

    这话没说错。朱记糖水铺的碗刚刻完没两天,李记豌豆黄的老板娘就端着自己那只缺了口的碗找上门来了。她倒不急着找裴钰刻字,先把沈棠棠拉到一边。

    “沈姑娘,你给老周的红豆沙加了桂花蜜。那你说,我的豌豆黄能不能也加点什么?”

    沈棠棠想了想。“试试槐花蜜。豌豆性平,槐花蜜性凉,搭在一起刚好。但别多放,一盆豌豆黄放两勺就够。”

    李记老板娘回去试了,过了两天端来一盘新豌豆黄。沈棠棠尝了一口——豆腥味几乎吃不出来了,豌豆黄的清甜在舌尖上停住了,比原来更干净。她把整块都吃了,给了四星半。李记老板娘高兴得把方子写在铺子门口的小黑板上,旁边画了朵槐花。有人路过看见了问她菜谱是不是也出了新方子,她便神神秘秘地笑着卖完当日份再告诉对方。

    没过几天,“一钱五分铺在帮人定方子”这件事就在朱雀街传开了。先是街西头的几家老铺子来找沈棠棠品菜——卖酱肉的赵大爷端来了一碟子新卤的猪蹄,卖烧饼的孙大娘拿来了一笸箩刚出炉的椒盐烧饼,连街口卖糖人的老伯都拿来了一小罐新熬的饴糖,说总觉得比去年的差了点后味。沈棠棠一样一样尝过去,赵大爷的猪蹄卤水里的草果放重了,孙大娘的烧饼层酥层次够了但缺了一小撮芝麻盐,卖糖人老伯的饴糖是熬的时候火候过了半刻钟——糖色深了,后味就带了焦苦。她把每家的建议都写了单页,裴钰挨家帮他们在碗底、锅底或者擀面杖上刻了字号。有的要深刀,说怕年久磨平;有的特意要浅刀,说东西随人老,字也该老。

    但也有不是朱雀街的人来找沈棠棠。隔了两条街的泰升酱园派了个伙计来,带了一小坛酱油,说东家想请沈姑娘去酱园坐坐,帮忙品品今年的新油。沈棠棠把酱油尝了,给伙计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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