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年关 (第2/3页)
静沐春风”,横批“岁安人和”。
她把笔放下退后两步看了看,纸面上的字还是歪的,但每个字都站得稳稳当当,一笔一画都认认真真。
方老伯看着那副“福泽绵长”的对联默念了两遍,然后说这副对子好。
周奶奶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棠棠写好的春联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它们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准备除夕一早贴到铺子门板上。
接下来几天,沈裴两家人都开始为过年做最后的准备。沈府那边是大嫂在张罗——除夕宴要摆两张大圆桌,她提前好几天就把菜单列好了,沈母亲自过目。
今年的菜单比往年多了好几道新菜:沈棠棠带来的枣泥年糕和桂花糕,还有裴母让裴珩送来的两坛新酿的桂花酒。裴母的桂花酒每年冬至开坛,酒色微黄,桂花的香气被枣花蜜稳稳地托住,入口清甜不腻。
沈母尝过之后就让儿媳把往年年夜饭用的黄酒撤了,换上了裴家的桂花酿。裴母还托裴珩带话,说她年纪大了不能亲自下厨,但酒是今年枣花开的时候新酿的,用的是竹里馆的枣花蜜,让沈家人尝个鲜。
裴钰和沈棠棠把竹里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了几个小红灯笼——是沈棠棠自己糊的,手艺不太行,有一盏歪了,但裴钰说歪了也好,风一吹歪着转比正着转好看。
雪团蹲在廊下仰头看那些灯笼,尾巴一甩一甩的。初九的罐子也换了新垫料,罐身上裹着的旧棉布被裴钰换成了藏蓝色新棉布。书架上常胜和常青的罐子也被裴钰用软布擦了擦,罐身上刻字的凹痕里的积灰被他轻轻地拂掉了。
他把顾兰舟新制的几页竹里馆冬景小版放在书架正中的那层搁板上,旁边还搁着今年秋天初九换下来的旧翅壳,在晨光里薄得像半片透光的枯叶。
除夕那天终于到了。一大早,沈府里里外外就忙开了——大嫂在厨房安排年夜饭的菜序,沈母在正厅亲手摆果碟,沈砚之难得休沐,带着妞妞在后院挂灯笼。妞妞骑在沈砚之肩膀上,把一只兔子形状的纸灯笼挂在月桂的枝丫上,挂完了又让沈砚之退后几步看效果。她自己歪着脑袋左看右看,说不够正,又让沈砚之把她扛回去重新调整。
午后,裴钰和沈棠棠换上了新衣裳出门。裴钰穿的是前些日子在锦芳斋新做的宝蓝色绸面夹袍,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人显得精神利落。沈棠棠穿了件石榴红绣桂花的夹棉褙子,是前些天沈芷衣陪她去锦芳斋新做的,袖口收得刚好,下摆裁得比平时窄了些。
两人沿着朱雀街往沈府走,先拐进一钱五分铺。铺子里已经贴好了春联,桌上摆着周奶奶提前做好的一大盆酱牛肉和几碟点心,方老伯坐在马扎上剥花生,画眉蹲在他膝盖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咕声。方巧儿和郑大已经在屋里了,杏儿裹着一件桃红的小棉斗篷趴在推车里,手里攥着她爷爷刚给她剥好的一颗花生。
裴钰把给周奶奶和方老伯各刻的一块竹牌放在桌上——正面是对应的名字,背面分别刻着“冬安”和“常健”。方老伯翻了翻木牌没有说话,只是把他自己面前那碟花生米往裴钰手边推了推。
从铺子里出来,两人继续往沈府走。朱雀街上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春联挂了灯笼,空气里混着各家厨房飘出来的炖肉香、炸年糕香和柴火烟气。
沈府大门上贴着“瑞气临门凝吉庆,春风入户纳祯祥”,横批“瑞霭盈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