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百岁 (第2/3页)
。裴钰在她旁边坐了好一阵,直到窗外枣树上的画眉叫了一声,他才站起来去灶房把火重新生好。
烧退以后裴母来了一趟。她带着荣安堂的大丫鬟春杏,提了一只竹编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包蜜渍酸梅和一小袋干山楂片。她把篮子搁在石桌上,进卧房先弯腰看了看摇篮里的小枣——小家伙刚吃饱,正睁着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举在空中的拳头。
裴母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然后把手指按在她的小手心里。小枣立刻攥住她的食指不放,咧嘴笑了一下。裴母转头问沈棠棠烧了多久。沈棠棠说一夜,天亮就退了,周奶奶说是被冷风激着了。
裴母嗯了一声,把手指从小枣掌心里轻轻抽出来,说小孩子着凉是常事,底子好扛得住。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极小的布老虎放在摇篮旁边,虎头是用碎布拼的,耳朵一边高一边低,胡须是几根白棉线,眼珠是两颗黑豆。
她说这是当年裴父给老五缝的——老五小时候怕黑,每天晚上要攥着这只布老虎才肯睡。后来老五长大了,布老虎被收进箱子里,前些天她翻出来重新缝了一遍,胡须掉了几根棉线都补上了,黑豆换了新的,耳朵还是原来那个歪的。
裴钰从灶房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摇篮旁边那只布老虎愣了一下。他把水盆放在方凳上,拿起布老虎翻来覆去看了看,用手指摸了摸那只歪耳朵。他问娘怎么把它翻出来了。裴母说前几天翻箱子找秋衣,压在箱子底用一块旧帕子包着,打开一看除了胡须掉了没别的毛病。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裴钰把布老虎放在女儿襁褓旁边,说了句它的左耳朵是我小时候啃歪的。裴母说我知道,你啃完还哭了一场,你爹说歪耳朵的老虎也是老虎。
又过了几日,裴珩和江映月带着裴瑾一道来了。裴珩刚下值,官服还没换,袖口上沾着几滴墨渍。他把手里提的一只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对虎头鞋——和沈母满月时送的那对不同,这双是靛蓝色的,鞋帮上绣着极细的云雷纹,鞋头翘着虎须。
他说这是裴母亲手绣的,绣了好几双,这双是给小枣的。江映月带来了一床新絮的小棉被,被面是藕荷色的细棉布,被里絮了新棉花,摸上去又软又暖。她把被子展开抖了抖,边角都锁了密密的线,说翰林院女眷那边最近都在絮新棉被,她趁着热闹自己也絮了一床,比外头买的厚实。
裴瑾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极小的册子放在摇篮旁边的方凳上,封面没有字,翻开扉页写着“裴幼沅”。他说这是他闲时抄的几个童谣,从翰林院旧档里翻出来的,有些他自己小时候也听过。裴钰拿起来翻了翻,里面抄着十几首极短的歌谣,每一首旁边都画了极简的小图——有的画着月亮,有的画着小猫,有的画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枣树。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只画得不像任何动物的布老虎,把册子合上放在了摇篮旁边的木匾下头。
午后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一进门就往摇篮那边跑,踮着脚往里看了看,回头说“娘妹妹醒了。”
沈芷衣把手里提的青布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套新做的夹棉小袄和几条围嘴。围嘴是细棉布裁的,领口系带很短。她说大嫂特意把系带截短了,怕长了缠手指。她把围嘴展开给沈棠棠看,领口绣着几朵小石榴花,和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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