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周岁 (第2/3页)
她娘留下的最后一件银器,当年杏儿周岁也戴过。他把手镯轻轻套在小枣的手腕上,镯身略大了些,滑到小枣的手背上。小枣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这只亮闪闪的东西,把手举到眼前翻了翻,然后塞进嘴里啃了一口。方老伯说她啃东西的劲头还是这么足。
沈芷衣和顾兰舟带着辰音来了。辰音手里举着顾兰舟新给她刻的小木铲,铲柄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她一进门就往枣树下跑,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小枣手心里——一只极小的布偶燕子,和上回那只一模一样,只是这只燕子的翅膀是用好几层红布叠在一起缝的,展开来像一把小扇子。她说这只燕子会飞,让妹妹追着它学走路。小枣接过燕子看了看,把它和自己那堆布偶放在一起——四条腿的老虎和驴放在一堆,两条腿的鸡和燕子放在一堆。现在她有两只燕子了,她把两只燕子并排放在一起,歪头比较了好一阵,大概在想为什么同一只燕子有两个颜色。
辰音趴在小枣旁边帮她把布偶重新排了一遍,对她说等你过完周岁就能跑了,你爹追不上你,雪团也追不上你。小枣把手举向她摇了摇,“接”了好几声,中间夹着一声极脆的“爹”。辰音回头对沈芷衣说娘,她叫我还是“接”。沈芷衣说接就接,比上回准了些,再练些天就会叫姐姐了。
裴母带着裴瑾和江映月来了。裴母提了两坛新酿的桂花酒和一篮咸鸭蛋,江映月带了一套新刻的文房小具——笔是兔毫小楷,墨是松烟墨锭,砚是一方巴掌大的端砚,砚底刻着一个极小的“裴”字。裴母把小枣抱在怀里仔细端详了好一阵,解开自己的披风把她裹在里头,说这孩子眉眼长开了,越来越像她爹。裴钰正蹲在旁边说像她娘,她娘也是圆脸杏眼。裴母看了他一眼,说圆脸像她娘,嘴形像你。她把那套文房小具放在摇篮旁边的樟木箱上,和沈母满月时送的红缎面夹袄、裴父留下的银铃铛搁在一起。
午后,裴钰把抓周的物什一样一样摆在廊下的草席上,每样东西之间隔开几掌宽,排成一个大圆圈。砚台是裴瑾带来的端砚,墨色温润,边角磕了一道小口;账本是铺子里的旧账本,封面上沈棠棠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钱五分铺”;银锞子是沈母给的,錾着极细的云纹;小刻刀是郑大打了好些天才打好的,铜柄上刻着一朵枣花;木勺是沈临风从北境寄来的沙枣木勺,勺柄上的枣花收笔上挑;还有一本极小的《食事》,是顾兰舟用刻版边角料印的,封面是艾绿色,右下角印着一朵淡墨枣花。
小枣被沈棠棠放在草席正中间。她坐在那里,仰头看了看围成一圈的大人们,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几样东西。她先把离自己最近的账本拿起来翻了翻,大概觉得纸的味道不如手指头好,把账本放下。然后她往前蹭了两步,拿起银锞子摇了摇——不响,又放下了。她继续往前蹭,用手掌撑着席子,绕着砚台转了小半圈,没有碰砚台,而是径直朝那把极小的铜柄刻刀爬过去。她拿起刻刀,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然后用手指摸了摸刀柄上那朵枣花——那是郑大照着她铁勺上的花打的,收笔处藏锋,和舅舅那把木勺上的收笔上挑不一样。她把刻刀举到裴钰面前,“爹”了一声。
裴钰蹲下来接过刻刀,用手掂了掂,说这是郑叔叔送你的周岁礼,打了好些天才打好,等你长大了用这把刀刻字。小枣把刻刀从他手里拿了回来,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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